宋拾薪坐在城墙的碎砖上,右手食指还在发麻。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那阵刺痒感没有消失,反而顺着经脉往手臂爬。他低头去看,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动,可表面又看不出异样。
他没时间管这个。
头顶的天忽然变了。
不是乌云压境那种暗,是整片夜空像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痕从东北角开始,一路撕到正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布帛被强行扯断。空气里原本残留的魔气突然躁动起来,不再是散乱飘浮,而是朝着裂缝下方汇聚。
李洛瑶刚走到拐角处,听到动静立刻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见宋拾薪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按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不对。”她说。
话音未落,一道黑光从裂缝深处射出,直插城心。紧接着,一个圆形的黑色日轮缓缓浮现,边缘不规则地扭曲着,像烧焦的铁盘。它没有温度,却让四周的空气变得沉重,连呼吸都困难。
护城大阵的符纹开始闪烁。
一开始是东南角的一小段亮起红光,接着整条东墙的阵眼接连报警。灵力流转的速度跟不上消耗,阵法核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互相刮擦。
宋拾薪咬牙。他体内的经脉还没恢复,刚才强行催动灵气焚毁毒药留下的后遗症还在。现在每调动一丝灵力,肋骨处就像被钝器反复敲打。
但他不能等。
“洛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用护心镜,守东南角!”
李洛瑶立刻反应过来。东南方向是主阵眼连接地脉的位置,也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地方。如果那里破了,整个护城大阵会瞬间崩塌。
她转身就跑,一边从储物袋取出护心镜。镜子只有巴掌大,正面刻着六角星纹路。她将灵力注入其中,镜面泛起一层淡黄光晕。
天上那黑日忽然旋转了一下。
无数黑色雨点从云层降下,不是水,是凝成液态的魔气。每一滴落在阵法上,都会腐蚀掉一片符文。城墙上的修士纷纷抬手结印,试图加固,但魔气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修补。
宋拾薪闭眼,神识扫过全城。
三十六处阵眼中有十一处出现波动,集中在东侧。魔气不是随机落下,是有目标地冲击关键节点。这不是天灾,是攻击。
他睁开眼,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储物戒指一闪,莫邪剑自行出鞘,悬浮在他头顶。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该你了。”他低声说。
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划过胸前空气,留下几道残影。第一个是太极起手势,第二个是两界珠激活咒,第三个是空间锚定印。三个手印叠加,他额头渗出汗珠,体内灵力几乎枯竭。
两界珠碎片在他掌心浮现。
它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微微发烫。一丝极细的清光从碎片中心射出,直指黑日所在的位置。光束很弱,但在混乱的夜空中异常清晰。
护城大阵的警报声更急了。
东南角的符纹已经熄灭三分之一,李洛瑶冲到阵枢前,将护心镜贴在石柱上。她双手按住镜背,全力注入木系灵力。黄色光罩撑开,勉强挡住一波魔雨侵蚀。
但她撑不了太久。
宋拾薪知道这一点。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动用两界珠的力量。一旦强行催动,旧伤会立刻爆发,甚至可能伤及本源。可如果不做,整个青云城会在半个时辰内沦陷。
他选择了后者。
两界珠碎片开始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清光不再是一条线,而是扩散成网,试图与护城大阵的剩余符纹连接。这是他在尝试重构临时屏障,以两界之力为引,暂时稳住防线。
天空中的黑日忽然停止旋转。
一道声音从云层中传来,不是通过耳朵听见,是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
“天魔之力,已临此界。”
是天魔宗宗主的声音。
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尔等凡修,逆天而行,终将化为尘土。今夜,此城归魔。”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黑日猛然扩张一圈。更多的魔气暴雨倾泻而下,集中砸向东南角。
李洛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护心镜表面出现裂痕,光罩剧烈晃动。她咬牙坚持,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宋拾薪察觉到了。
他加快结印速度,两界珠碎片的清光终于与护城大阵最后三处完好的阵眼接通。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从地面升起,挡在东南方向前方。
屏障很薄,颜色近乎透明,但它确实拦住了第二波魔雨。
代价是他的左手开始抽搐。
血脉里的痛感全面反扑,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他单膝跪地,靠剑支撑才没倒下。莫邪剑嗡鸣不止,剑身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也在承受巨大压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黑日悬在空中,没有移动,也没有继续释放魔气。它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
城墙上,不少修士已经跪倒在地,有的是因为灵力耗尽,有的是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垮。少数还能站着的人也满脸惊恐,不断看向宋拾薪的方向,等着他下令。
他缓了口气,抬头看天。
黑日的中心似乎有一道竖线,像瞳孔。
他在和他对视。
“还没完。”他说。
右手再次抬起,准备补全最后一道封印手印。
李洛瑶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护心镜彻底碎裂。
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但还是撑住了。她抬头看向宋拾薪的背影,看到他正在结印,看到莫邪剑悬在头顶,看到两界珠碎片发出越来越强的光。
她抹掉嘴角的血,从储物袋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那是她私藏的最后一瓶聚灵丹,原本打算留着关键时刻用。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她重新站定,双手合十,将残余灵力全部逼出,注入阵枢之中。
东南角的屏障虽然破了护心镜,但还没有完全崩溃。
还有时间。
宋拾薪的手印即将完成。
清光由细变粗,终于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护盾,覆盖住东城墙最脆弱的部分。
黑日忽然动了。
那道竖线缓缓睁开,露出一只虚幻的眼睛轮廓。
宋拾薪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意识正在穿透屏障,不是攻击,是窥探。
它在找什么?
就在这一刻,他右手指尖的刺痒感突然加剧。
皮下蠕动的东西,朝着手腕方向爬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