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盯着那本册子,没有立刻进去。他抬起手,钟瑶的复制体立刻会意,将照明符轻轻推入缝隙。光蔓延开来,照清了整个密室。
石桌摆在正中央,兽皮卷放在青铜板上。斗笠人坐着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地面有环形刻痕,线条细密,不是攻击阵法,更像是某种引导结构。
他退后半步,从戒指里取出一枚雷符。指尖一弹,雷光射向斗笠人的肩膀。那人应声倒下,斗笠滚落,露出一张干枯的脸。皮肤紧贴骨头,眼窝深陷,早已死去多时。尸体能坐这么久,是靠阵法维持。
真正的危险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兽皮卷上。材质像是远古妖兽皮,摸上去冰冷。表面有血字浮现:“跨界通道,需两界珠与心魂献祭方可开启”。下半截被烧毁,内容不全。
这句话让他心头一紧。
他知道两界珠的存在,别人不该知道。这卷东西是冲他来的。有人想引他来此地,用秘密做饵。
他没伸手去碰。而是调动复制空间,放出一个低阶分魂体。这个分魂只有基础意识,用来试探陷阱最合适。
分魂走上前,手指刚触到兽皮边缘,整座密室猛地一震。四壁裂开细缝,黑色火焰从地下喷出,瞬间围成一圈火墙,把他和两名复制体全部封锁在内。
火焰不烫身体,但神识开始发沉。陈小培的复制体忽然站住,嘴里念着小时候的事:“娘……我不怕黑……我不怕……”声音越来越轻,动作僵硬。
钟瑶的复制体也开始重复画符。一笔接一笔,全是无效的废符。她的眼神空了,陷入某种执念循环。
宋拾薪闭眼,太极剑意在体内流转。这股力量护住灵台,暂时挡住精神侵蚀。他睁开眼,看向祭坛中央。
“影渊阁主。”他开口,“你以为这点火就能困住我?”
空中传来冷笑。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没有方向,也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
“没想到吧?”那声音说,“这卷天魔秘典,就是为你准备的葬礼。”
果然是他。
宋拾薪早猜到对方不会亲自现身。这是远程操控,借残卷上的精神烙印发动阵法。目的不是杀他,是耗他。等他神识崩溃,精气耗尽,再触发更深层的东西。
黑色火焰随他动作变化。他刚抬脚,火焰立刻凝聚成锁链形态扑来,压住四肢经脉。他停下,火焰退回原位。
这不是普通的困阵。它能感应意图,针对行动做出反应。只要他想突破,压制就会加重。
他不再动。
盘膝坐下,背脊挺直。他把阴阳五行鼎留在识海中的温养之力调动出来,缓慢调息。灵力一点点回到丹田,藏而不露。
他还剩一张底牌没用。
预警符还有一枚贴在衣角。他用极细微的雷气激活它,让它缓慢分解,模拟生命迹象衰弱的状态。就像受伤的人正在失去意识。
火焰安静了些。
锁链形态散开,重新变成环绕的火圈。压制减轻了一丝。
他知道,阵法开始相信他已经撑不住了。
陈小培的复制体还在喃喃自语。钟瑶的复制体仍在画符。他们已经不能作战,只能依附在他身边维持存在。
他不动声色,继续放慢呼吸节奏。心跳也一点点降低。外表看去,像极了被精神腐蚀到极限的模样。
可他的神识始终清醒。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或者一个外来的变数。
外面的李洛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信标传不出去,声音也穿不过火墙。她只能守在入口,以为他还在正常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墙的颜色微微变了。从纯黑转为暗红,又慢慢回黑。这种波动说明阵法能量在循环。每一次循环,都会有短暂的间隙。
他记住了那个节奏。
三息强压,七息缓流。中间有半息的松动期。
不够长,但足够一次突袭。
他没打算现在动手。他要让阵法彻底放松警惕。等到它以为他已经濒死,才会真正降低压制强度。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动,把最后一粒聚灵丹移到掌心。丹药化开,灵力渗入经脉。他没让这股力量扩散,而是压在丹田深处,像埋下一枚种子。
火墙再次波动。
这一次,他故意让呼吸乱了一下。
火焰立刻反应,锁链形态重现,缠上他的手臂。他装作承受不住,身体晃了晃,头微微垂下。
火焰满意了。
锁链收回,火圈恢复平静。
他低着头,嘴角没有动,眼神却冷了下来。
时机快到了。
他继续伪装虚弱,实则神识牢牢锁定火墙的每一次波动。他在心里数着节奏,等待下一个循环到来。
突然,火墙中心出现一道裂痕。
不是物理裂缝,而是空间扭曲形成的口子。一道微弱的信息流穿过火墙,落在祭坛上。兽皮卷上的血字开始重组,变成新的句子:
“宋拾薪,此地即你埋骨之所。”
这不是阵法自动运行的结果。是有人在远程查看状态,确认猎物是否入笼。
他明白了。
影渊阁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残卷查看情况。每次查看,都会引发一次短暂的空间扰动。这就是破绽。
他不动,依旧低头,像昏迷的人。
但那只握着聚灵丹的手,已经准备好发力。
下一次信息流穿过时,他会动手。不是突围,是反击的第一步。他要让对方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火墙又一次进入缓流期。
七息已过六息。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盯住祭坛中央。
空气中有极轻微的波动正在形成。
他知道,那一瞬就要来了。
他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