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的红光还在蔓延,地面裂痕像蛛网般不断扩展。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五道身影接连踏入帐门,衣袍带风,脚步沉稳。李洛瑶站在案侧,手中玉简已备好,见人进来便轻轻点头示意。
青云宗长老走在最前,手中托着一方青铜印信,印面刻有云纹,边缘泛着淡淡灵光。他将印信放在主案之上,声音低而有力:“五宗回应已至,我等奉命前来,共议大局。”
灵虚门长老紧随其后,也将一印置于案上,接口道:“天魔压境,非一家可挡。今日齐聚,只为一事——立盟主,统三军。”
宋拾薪立于帐中,目光扫过五位长老。他们皆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平日各自掌管宗门要务,极少同时现身一处。此刻齐聚此地,意味着真正的联合已经开始。
剑神宗长老抚须轻笑,看向宋拾薪:“你破魔阵、毁据点、救同道,数战皆胜。智谋在前,胆魄在后,此位不让你坐,还能让谁?”
地玄宗与烈焰门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均未多言,但各自取出宗主印,稳稳放上主案。七枚印信排成一线,象征五宗权力暂时归拢,交由一人调度。
宋拾薪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诸位长老亲临,拾薪感激不尽。然盟主之位,关乎生死存亡,非儿戏可授。”
“正是如此,才需当面定夺。”青云宗长老正色道,“我等商议已久,并非仓促决定。你虽出身散修,却屡建奇功,更得两界珠碎片认主,本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灵虚门长老接话:“你布局深远,复制体调度如臂使指,符阵变化莫测。北疆封印裂缝一战,更是力挽狂澜。这般手段,岂是寻常修士能及?”
宋拾薪垂目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已定:“既如此,拾薪便当仁不让。此非为名,只为护住两界生灵,守住这一线生机。”
他说完,不再推辞,伸手轻触案上七印。一股微弱共鸣自印信间升起,随即隐没。这是权力交接的象征,也是临时统帅权确立的标志。
李洛瑶执笔记录,指尖稳定,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她没有说话,但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为这场历史性时刻留下凭证。
剑神宗长老站起身,朗声道:“从今起,凡属五宗弟子、附属散修、联军战部,皆听盟主号令。若有违抗,视同叛宗。”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虽然他们仍握有宗门自主之权,但在战时体制下,指挥必须统一。此刻让出部分权柄,是对局势的清醒判断,也是对宋拾薪能力的认可。
宋拾薪转身走向地图案台,手指划过北疆防线标记:“目前敌军主力距我八十里,行进速度平稳,尚未发起冲锋。预警网覆盖范围已达四十里,一旦进入警戒区,立刻示警。”
他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明日辰时,各宗先锋部队需抵达指定布防点。中军设伏兵两支,一支藏于西岭断崖,一支潜于东谷密林。若敌试探薄弱环节,即刻合围绞杀。”
青云宗长老插话:“我宗三十名金丹弟子已在路上,预计子时抵达营地。”
“灵虚门派出治愈小队十五人,随军支援。”灵虚门长老补充。
“烈焰门提供火雷符三百张,地玄宗调拨镇地石桩二十根,用于加固阵地。”烈焰门长老说完,又道,“物资一个时辰内运抵。”
宋拾薪点头:“很好。所有资源统一登记,由李洛瑶负责分配调度。战时物资不得私藏,违者重罚。”
李洛瑶应声记下,笔尖不停。她的位置就在主案右侧,离宋拾薪极近,既是助手,也是监督者。这种安排无声传递了一个信号:盟主身边之人,亦受五宗认可。
宋拾薪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安排三件事。第一,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注意赵元通失踪一事。此人曾接触避瘴丹与疗伤符,极可能已被策反”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猛然一震,帐顶符灯剧烈晃动,火光乱闪。桌上的印信微微移位,地图一角被掀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站起,手按兵刃。青云宗长老迅速结印,在帐内布下一层隔音屏障,防止外界窥探。
“不是敌袭主阵。”宋拾薪沉声说,“爆炸点偏西北,距离较远,像是补给线附近。”
“难道有人混进来了?”烈焰门长老皱眉。
“不可能。”剑神宗长老摇头,“外围有千机预警网,三百符箓联动,若有大规模入侵,早就鸣响了。”
宋拾薪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布向外看去。远处夜空被火光照亮,黑烟升腾,隐约传来喊杀声。那不是大军推进的声音,更像是局部冲突。
“可能是小股敌人突袭后勤区。”他说,“传令下去,派一队精锐前往查看,不要恋战,查明身份即可。”
李洛瑶放下玉简,快步走到他身边:“要不要启动复制体协同?至少留两具在帐外守卫。”
“不必。”宋拾薪摇头,“我现在是盟主,不能动不动就靠分魂术撑场面。真正的大战,靠的是体系,不是个人。”
,!
他回头看向五位长老:“诸位既然推举我为主帅,那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将以统帅身份下令。希望各位能全力配合,共渡此劫。”
五位长老互望一眼,皆点头应允。
青云宗长老开口:“我们五人愿暂代统帅辅官,协助你处理宗门协调、兵力调配、资源供给等事务。”
“灵虚门负责情报传递与伤员转运。”灵虚门长老补充。
“剑神宗率剑修精锐为中军护卫,随时待命。”剑神宗长老拍胸保证。
地玄宗长老沉声道:“我门擅长阵法根基建设,明日一早便派人协助布阵。”
烈焰门长老最后道:“火攻战术由我部主导,若敌敢近,必让他们尝尝烈焰焚身的滋味。”
宋拾薪一一记下,神情凝重。他知道,这些承诺意味着五宗真正放下了门户之见。这不是简单的联盟,而是生死相托的信任。
他刚想再说几句,忽然察觉脚下震动不对。
这一次的震感来得更快,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
“不对!”他猛地转身,“这不是第二次爆炸,是第一次的余波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第二声轰鸣炸开,比先前更响,冲击波直接撞上大帐外墙。几根支撑柱发出吱呀声,顶部一块木板断裂坠下,砸在空地上。
李洛瑶迅速退后半步,手中玉简护在胸前。五位长老同时起身,各自掐诀准备应变。
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双眼紧盯帐门方向。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异样声响——那不是单纯的爆炸回音,而是某种高频震荡,像是符阵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有人在破坏预警网。”他低声说,“而且手法很熟,懂得避开核心节点。”
“要不要派人去查?”李洛瑶问。
“来不及了。”宋拾薪抬手按住剑柄,“对方目标明确,就是要打断我们的部署节奏。现在下令只会打乱计划。”
他转向五位长老:“请诸位立刻返回各自驻地,清点人员,检查防线。我留在这里掌控全局,有任何异常,用紧急联络符直报中军。”
五位长老没有迟疑,纷纷收印起身。青云宗长老临走前看了他一眼:“小心行事,莫要孤身犯险。”
人影陆续离去,帐内只剩宋拾薪与李洛瑶。
火光仍在远处闪烁,映得帐内光影跳动。桌上的七枚宗主印静静躺着,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
宋拾薪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停在西北角一个标记点上。那里原本是个小型补给站,设有两道防御阵,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被攻破。
“你说会不会是内部动手?”他忽然开口。
李洛瑶握紧了玉简:“如果是,那就说明我们还没清理干净。”
宋拾薪缓缓点头,正要说什么,帐外第三声爆炸猛然响起。
这一次,火光直接冲到了营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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