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熄灭后,营地陷入短暂的寂静。余烬在风中飘散,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的味道。宋拾薪没有离开主营高台,而是转身走入丹室,将莫邪剑靠在墙边,取出那本缴获的《魔功总纲》。
他翻开书页,目光落在“丹道篇”上。几处药方字迹清晰,写着“聚灵散”“凝魄丸”的配比。他仔细看了一遍,又从储物戒中取出避瘴草、雷击木灰和土系晶粉,一一比对。这些材料他曾在天魔宗修士身上见过,对方服下丹药后气息暴涨,但很快脸色发青,显然是药性反噬。
宋拾薪合上书本,冷笑一声。他知道这是陷阱,故意留下假方子,想让敌方误用中毒。可他偏要反过来利用它。
他走到阴阳五行鼎前,点燃地脉火源,将三味主料投入鼎中。火焰升腾,药气翻滚。他控制火候,不断调整灵力输出。鼎身微微震动,药香逐渐弥漫开来。这味道清而不冲,没有半分邪气。
三个时辰后,鼎盖轻颤,一道金光从中透出。他伸手揭开,一枚枚淡金色的丹丸静静躺在鼎底,表面泛着微光。他用玉勺小心取出,装入白玉瓶中。
昊元丹成了。
他握紧玉瓶,站起身来。这种丹药能让人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持续半柱香时间,副作用极小。最关键的是,它的药理结构与天魔宗所用相似,敌人很难察觉异常。
就在他准备走出丹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崔喜悦的复制体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紧迫神色。
“西南方向发现敌情。”她说,“天魔宗先锋部队正在靠近,人数不多,但行进路线很奇怪,像是在试探什么。”
宋拾薪点头,把玉瓶递过去。“你立刻返回前线,召集所有战斗单位隐蔽待命。不要主动出击,等我的信号。”
他又转向刚赶来的李洛瑶。“你负责通知各防线骨干,每人领取三粒昊元丹。登记用量,确保不遗漏一人。”
李洛瑶接过另一只玉瓶,手指轻轻摩挲瓶身。“真的能起作用?”
“我试过药性。”宋拾薪说,“只要不在战斗前服用,就不会提前激发效果。接战瞬间吞服,刚好发挥最大威力。”
她不再多问,转身快步离去。
宋拾薪回到桌前,打开储物戒,检查里面的符箓存量。雷符、镇魔符、引毒符各取十张,放入随身暗袋。他又抽出莫邪剑,擦拭剑身,确认灵力传导畅通。
这时,崔喜悦复制体站在门口没走。
“怎么?”他抬头问。
“哥哥,”她声音低了些,“我们这次是埋伏他们?”
宋拾薪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不,我们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他走出丹室,登上主营高台。远处西南方向的地平线已被暮色笼罩,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味。他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直飞陈小培复制体所在位置。
命令很简单:撤除西南侧部分预警符,制造守备松懈的假象。
片刻后,传音符回信落地。那边已经动手,还在外围留下几面破损的阵旗和凌乱脚印,伪装成防线溃退的痕迹。
他知道,敌人一定会注意到这些破绽。
他站在高台上,手中仍握着玉瓶,目光锁定西南方向。那里还没有动静,但他知道,先锋部队不会等太久。他们之前夜袭失败,现在必定急于找回优势。
他低声开口:“你们用毒雾,用奸细,用突袭,可你们忘了,最厉害的不是力量,是脑子。”
李洛瑶此时已跑完两处防线,正赶往第三段阵地。她脚步稳健,呼吸均匀,肩伤早已愈合。她在每个据点留下一名联络员,确保一旦开战,信息能第一时间传回。
崔喜悦复制体也已抵达前线火系阵地。她下令所有人压低身形,隐藏在土墙之后。火雷符贴地铺设,炎晶粉撒在关键路径上,只等一声令下就能点燃整片区域。
宋拾薪最后检查了一遍通讯符网络。七条线路全部畅通,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复制体或主力战员。规则再次传令全军:不得提前服用,必须在交战瞬间吞服,违者自负责任。
他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动衣角。手中的玉瓶已经空了一半,剩下的丹药等着送往最后一支队伍。
他抬头看天。云层低垂,星光稀疏。这样的天气适合伏击,也适合藏匿杀机。
突然,西南方向传来轻微震动。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爆炸,而是地面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地下缓缓推进。
他眯起眼。
来了。
他立刻打出三道不同颜色的传音符,分别射向李洛瑶、崔喜悦复制体和陈小培复制体。符光划破夜空,随即隐没。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右手按在莫邪剑柄上。左手握紧最后一瓶昊元丹,指腹擦过瓶口封蜡。
远处,一片荒草被缓缓掀开。一个黑袍人探出身形,左右查看。他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石盘,盘面泛着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随后挥手示意身后队伍前进。
,!
他们踩过伪造的脚印,跨过断裂的阵旗,一步步走入预设的包围圈。
宋拾薪盯着他们的动作,数着人数。一共十三人,三人为一组,呈扇形展开。中间一人手持长杆状魔器,顶端镶嵌一颗暗红色晶体。
那是侦测类魔器,能感应灵力波动。
他早有准备。
他轻轻按下腰间的一枚小型阵盘。这是钟瑶复制体制作的干扰装置,能模拟出微弱的生命信号,引导敌人走向预定区域。
黑袍人果然被吸引,带队转向左侧洼地。
他们越走越深,完全进入了火海覆盖范围。
宋拾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
这是最终指令。
李洛瑶在第三段阵地收到信号,立刻取出联络符,写下一个“入”字,激活传送。
崔喜悦复制体伏在地上,手中已捏住一张火引符。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陈小培复制体则潜伏在地下三尺,双手贴着改良戊土镇元阵的核心节点。只要一声令下,困阵就会瞬间激活,封锁退路。
宋拾薪站在高台,看着敌方先锋踏入最终区域。他们的身影在昏暗中模糊不清,但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他低声说:“你们想偷袭我,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右手缓缓抬起,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那名持魔器的黑袍人突然停步。他低头看向石盘,眉头皱起。盘面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缓缓抬头,望向主营高台的方向。
宋拾薪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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