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的手掌仍贴在岩壁上,指尖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颤。那股灼热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裂痕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涌。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三名黑袍修士还在继续施法,中间那人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嘴里念出的咒语断断续续,却更加急促。其余两人脸色发青,额头暴起青筋,显然已将灵力催动到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落地无声,双脚踩在裂痕边缘的符石上,竟没有激起一丝尘埃。他身穿暗红长袍,胸前绣着一只展翅乌鸦,袖口用金线勾出扭曲符文。一股沉闷的压迫感瞬间扩散开来,像是无形的潮水压向四周。
金丹初期的气息。
宋拾薪瞳孔一缩。这不是普通修士,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的老牌金丹。对方站定后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缓缓扫视全场。他的目光掠过三名施法的黑袍人,又转向宋拾薪藏身的岩壁角落,眼神里透出几分轻蔑。
这种境界差距带来的威压如山般沉重。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光是这股气势就能让人膝盖发软。但宋拾薪只是呼吸微微一顿,随即调整节奏,让体内灵力流转归于平静。他闭上眼,太极意境沉入识海,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然后他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外泄。一道虚影从他背后悄然分离,落地即隐。紧接着,那道身影又分裂为三,分别朝着左翼岩脊、右后碎石堆和裂痕侧方凹洞潜行而去。每一名复制体都收敛气息,手中握着备用符箓,动作精准,如同本体延伸出的利爪。
金丹修士忽然停步。
他原本抬起的右脚缓缓落下,没有再向前一步。眉头微皱,目光锁定左上方岩脊某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分明察觉到了一丝灵气扰动。太轻微了,几乎可以忽略,但对于金丹强者而言,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右后方碎石堆也有异样。不是敌人移动,而是空气流动的方式变了。就像有人躲在后面,改变了风的轨迹。
“分身术?”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还是复制类异能?”
宋拾薪睁开眼,直视对方。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背靠岩壁,神情冷静。四道复制体已就位,分别占据关键位置。只要金丹修士有任何动作,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这是防御,也是警告。
金丹修士嘴角抽了一下。刚才他还以为这只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低阶修士闯入禁地,随手就能捏死。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眼前这个青年不仅能在自己灵压下保持清醒,还能悄无声息地布下埋伏。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更可怕的是,那些分身的气息完全一致,连波动频率都相同。这不是普通的幻术或傀儡,而是真正的复制体。
“你倒是有点本事。”他冷声道,“敢一个人来查封印的事,胆子不小。现在又弄出几个替身,想拖延时间?”
宋拾薪依旧不语。他右手缓缓移向腰间储物袋,却没有取符,也没有拔剑。他在等。等对方先动,等破绽出现。复制体们也保持着静默,如同石像般潜伏在各自位置,随时准备出击。
金丹修士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区区分身罢了。真身只有一个,杀了你就全完了。”
他说完,右手抬起,掌心凝聚一团黑气。那黑气旋转不定,散发出腐臭气味,周围的岩石接触到后竟开始缓慢融化。这是魔毒之力,专破护体灵光。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他眼角余光瞥见裂痕侧方凹洞里,有一片落叶微微晃动。不对劲。风是从正面吹来的,那片叶子不该往里飘。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里面呼吸,气流带动了空气变化。
复制体不止一个,也不止两个。
至少四个。
他神色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而是真正警惕起来。这种级别的对手,绝不能贸然进攻。一旦被拖入缠斗,外面那些隐藏的修士未必敢上前支援。搞不好还会误伤自己人。
“你是宋家那个穿越者?”他突然问。
宋拾薪这才开口:“你知道我身份,还敢当面破封?”
“哼,奉命行事而已。”金丹修士冷笑,“上面要开通道,谁拦谁死。你若聪明,现在就走。这地方很快就会变成炼狱。”
“那你应该知道,”宋拾薪语气平稳,“我从来不做聪明人。”
话音落下,四道复制体同时调整姿势。有的握紧符箓,有的悄然挪位,虽然没有发动攻击,但戒备状态已然拉满。金丹修士察觉到这一点,掌心黑气没有再扩大,反而微微收缩。他知道局势变了。原本是他单方面压制,现在变成了对峙。
三名黑袍修士仍在施法,招魂仪式接近尾声。残魂轮廓越来越清晰,封印松动的速度也在加快。但金丹修士不再关注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宋拾薪身上。这个人太危险。不动手,怕错失良机;动手,又怕落入圈套。
双方僵持不下。
空气中只剩下裂痕深处传来的低鸣,还有符石不断震动发出的脆响。李洛瑶仍靠在岩壁另一侧,没有移动。她看到宋拾薪的眼神示意,明白不能轻举妄动。此刻任何干扰都可能打破平衡。
金丹修士终于开口:“你想阻我?凭这些分身?”
“不是阻你。”宋拾薪看着他,“是告诉你,若执意引魔,今日此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金丹修士闻言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掉落。他抬手指向宋拾薪:“狂妄!就凭你也配说这话?我不杀你,只因任务要紧。否则你现在已是尸体!”
“你可以试试。”宋拾薪说。
两人目光相撞,谁也不退。
片刻后,金丹修士收起笑容。他缓缓收回掌心黑气,却未彻底散去。他知道今天无法速战速决。对方有备而来,又有复制手段,硬拼只会两败俱伤。而他的任务是确保封印破裂,不是在这里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拼命。
“好,很好。”他冷冷道,“我们还会见面。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不只是修为。”
说完,他转身走向裂痕中央,不再看宋拾薪一眼。三名黑袍修士仍在坚持,仪式进入最后阶段。封印结构已经开始崩解,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底部,隐隐有黑雾渗出。
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
复制体们也继续保持戒备,分布在四个方向,监视着金丹修士的一举一动。战斗没有爆发,但气氛比刚才更加紧张。对方虽退,危机未解。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金丹修士走到裂痕边缘,低头看向那道新生的裂缝。他抬起手,准备注入灵力加速破封。
就在这时,宋拾薪轻声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派你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