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九月初三，常山郡上曲阳县的滱水河谷，晨霜沾白了道旁的酸枣丛。乐进身披新铸的焦煤钢甲，站在河谷西岸的断崖上，目光扫过脚下蜿蜒的山道。六千步卒已在崖下的密林里潜伏了两个时辰，每人手中的钢矛都缠着草叶，矛尖在晨光中隐现寒光。
“将军，这常山铁矿果然名不虚传。” 副将武周捧着矿石样本赶来，石片上的赤铁矿脉如血丝般蔓延，“昨日运矿队刚从恒山北谷采了三万斤赤铁，若被袁胤劫去，信都铁场至少要停工十日。”
乐进按了按腰间的钢刀，刀镡上雕刻的饕餮纹还带着炉温：“程昱长史早有预判，袁绍丢了邺城，定会打铁矿的主意。斥候回报，袁胤带八千步卒、三百辆牛车，昨夜已过灵寿县，今日午时必过此谷。” 他指向河谷中段的窄口，“武都尉，你带两千人守那里，用钢蒺藜堵死退路；我带四千人居高临下，用连弩破敌。”
武周刚领命离去，田豫带着十名斥候策马而来，马鞍上挂着三颗人头：“乐将军，这是袁绍的斥候小队，嘴硬得很，问不出更多军情，只说袁胤是袁绍亲侄，此次带了高翔做副将。”
乐进掂了掂斥候的铁盔，冷笑一声：“袁绍倒舍得派亲眷来送死。告诉弟兄们，斩袁胤者赏盐铁币百枚，斩高翔者五十枚，矿石一粒不失者，每人再加十斤官盐！”
午时刚至，河谷尽头传来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袁胤身披锦甲，勒马走在队伍最前，身后的冀州军推着装满干柴的牛车 —— 显然是想烧了铁矿场。高翔手提长槊，警惕地盯着两侧崖壁：“将军，这河谷太窄，恐有埋伏。”
袁胤啐了一口，马鞭指着前方：“王凯的主力都在邺城，这穷山沟里能有什么伏兵？拿下铁矿，伯父定能封我做魏郡太守！” 话音未落，断崖上突然响起梆子声。
百余架连弩同时发射，田畴新制的穿甲箭如暴雨般落下。这种箭头用纯焦煤钢打造，长三寸，三棱透甲，一箭便能洞穿冀州军的皮甲。前排的士兵惨叫着倒地，箭杆上的哨子发出刺耳的尖鸣。
“有埋伏！结阵！” 高翔挥舞长槊格挡，却被三支弩箭同时射中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袁胤吓得跌下马来，被亲兵扶着躲进牛车后：“放火箭！烧光两侧的林子！”
冀州军慌忙点燃火把扔向密林，却见崖上突然滚下数十个陶罐。陶罐在地上碎裂，浓稠的油脂四处流淌，火舌顺着油脂蔓延，瞬间形成一道火墙。武周趁机带人冲出，钢蒺藜撒在地上，冀州军的战马纷纷失蹄倒地。
乐进拔出钢刀，带着士兵从断崖上俯冲而下：“降者免死！抵抗者斩！” 钢刀劈砍的脆响此起彼伏，冀州军的青铜剑在焦煤钢刀面前不堪一击。一名校尉举盾迎战，被乐进一刀劈开盾牌，连人带盾砍成两段。
高翔挣扎着起身，刚要自刎，田豫的马槊已刺穿他的胸膛：“袁贼走狗，也配自尽？” 袁胤见大势已去，抱着头瘫在地上：“我降！我是袁绍的亲侄，你们不能杀我！”
乐进踩着鲜血走到他面前，刀尖挑起他的锦甲：“留你一条命，让袁绍看看他的亲眷有多狼狈。” 他转头对武周道，“将矿石装车，押着袁胤回信都，把高翔的人头挂在矿场门口示众！”
此时的信都铁场，吕旷正盯着工匠调试新发明的 “水力锻锤”。田畴设计的水车带动重锤起落，将烧红的铁块砸成钢坯，效率比人工提高了五倍。“吕监，乐将军的捷报到了！” 冯礼跑进来，手里举着染血的箭杆，“不仅保住了矿石，还擒了袁胤！”
吕旷一把抓过捷报，哈哈大笑：“快把新铸的钢甲送五十副到常山，再给乐将军送去百枚盐铁币！让弟兄们都知道，跟着主公打仗，既能立功又能得实惠！”
九月初五清晨，邺城的官盐铺前突然挤满了人。百姓们举着盐铁币叫嚷着要兑换五铢钱，人群中不时传出流言：“听说王大人的盐快用完了，这钢币再过几日就成废铁了！”“袁绍大军要打回来了，到时候这币一文不值！”
掌柜的满头大汗地解释：“官盐有的是！盐铁币绝对能兑换！” 可没人听他的，人群甚至开始推搡柜台。崔琰带着二十名亲卫赶到时，铺前的木栅栏已被挤塌了半截。
“都静一静！” 崔琰跳上柜台，举起一袋官盐，盐粒从指缝间落下，白得晃眼，“我是盐铁监崔琰！主公在清河存了三十万石官盐，信都铁场每日产钢五千斤，盐铁币的信用比五铢钱还硬！谁不信，现在就能用钢币换盐，十枚换五斤，比市价多一斤！”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个老农颤巍巍地递过十枚钢币：“崔大人，真能换五斤？” 崔琰亲手给他装了盐，老农掂了掂重量，激动地喊：“是真的！比平时多不少呢！”
就在这时，几名黑衣人手举钢币喊道：“这钢币里掺了铁渣，根本不值钱！大家快扔了！” 崔琰眼神一冷，对亲卫道：“拿下！” 亲卫扑上去按住黑衣人，从他们怀里搜出了袁绍的印信。
“原来是袁贼的细作！” 崔琰一脚踩碎假币，“这些人故意铸假币散布谣言，昨夜已在巨鹿抓了十几个！谁再敢造谣，休怪我军法处置！” 他转头对掌柜道：“打开仓库，今日盐铁币换盐加量，每人限购十斤！”
消息很快传遍邺城，百姓们不仅不兑换了，反而纷纷用五铢钱换盐铁币。到了午时，官盐铺前排起了长队，崔家的掌柜举着钢镰喊道：“用盐铁币买农具八折！还送半斤盐！”
崔琰刚回到府衙，韩馥就带着崔州平来了。崔州平面色凝重：“崔监，魏郡的韩家、孟家不肯用盐铁币交赋税，还说要联名请袁绍回冀州。”
“他们是还没尝到盐铁的甜头。” 崔琰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名册，“韩家的盐场被主公收归官营，孟家的铁矿就在常山，刚靠咱们的铁场才炼出好钢。你去告诉他们，三日之内不用盐铁币交赋税，就取消他们的官盐供应，铁矿也别想再用咱们的锻炉！”
韩馥点头道：“我陪州平去。韩家是我的本家，我去说更有分量。另外，辛毗大人从幽州回来了，刘虞的使者想和主公谈盐马交易。”
两人刚出门，荀攸就走了进来：“崔琰，做得好。袁绍想借士族之手动摇咱们的根基，却忘了冀州士族早就靠盐铁活了。” 他递过一封密信，“沮授在甘陵查到，韩家暗中给袁绍送粮，主公让你借机敲打一下。”
崔琰眼神一厉：“正好！我带亲卫去韩家，不仅要让他们用盐铁币交税，还要让他们捐粮三万石支持屯垦！”
当日傍晚，韩家府邸。韩族长正对着袁绍的使者赔笑，崔琰带着亲卫闯了进来，手里举着粮册：“韩族长，你家去年欠的官粮还没交，今年又私通袁绍，按律当斩！”
韩族长吓得瘫在地上：“崔大人饶命！我交！我现在就用盐铁币交税，再捐五万石粮！” 崔琰冷哼一声，扔给他一袋盐铁币：“这是主公赏你的，好好拿着，别再给袁绍当走狗！”
九月初七，濮阳州牧府的议事堂里，刘虞的使者田豫（与骑都尉田豫同名，为区分称 “田君朗”）正捧着盐铁币赞叹不已：“王大人，这钢币成色十足，比幽州的五铢钱强多了！我家州牧想要十万石盐，用五千匹战马交换，如何？”
王凯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着案上的舆图：“田使者，盐可以给，但战马要八千匹。另外，我要在蓟城开设官盐分场，用盐铁币结算，刘州牧得保证商路安全。”
田君朗面露难色：“八千匹太多了，幽州刚遭了蝗灾，战马不足。要不，再加两千张狐皮？”
“狐皮不要。” 王凯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常山，“袁绍的残部还在骚扰铁矿，我需要幽州出兵牵制。只要刘州牧能让公孙瓒的骑兵袭扰渤海郡，别说八千匹，我再送他五千斤钢，用来打造武器。”
荀攸在一旁补充：“幽州缺盐，我们缺马，公孙瓒缺钢，这是三赢的买卖。田使者回去告诉刘州牧，再犹豫，袁绍就要和蹋顿联手了 —— 到时候幽州的麻烦可就大了。”
田君朗眼神一动，当即起身：“我这就回信给州牧！不过，还请王大人先拨三万石盐，让我带回幽州安抚民心。”
王凯点头：“枣祗，明日就调盐上船，走清河经白沟到幽州。牵招，你带两千骑护送，顺便去蓟城见公孙瓒，告诉他，用战马换钢，价格从优。”
牵招抱拳领命：“主公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议事结束后，沮授拿着审配的奏折进来：“主公，魏郡的盐铁币流通率已达九成，审配请求在各县开设兑换点。另外，袁胤在牢里哭闹着要见你，说愿意写信劝降袁绍的部将。”
“不见。” 王凯摇头，“把他关到濮阳地牢，和袁尚作伴。袁绍的部将要是这么容易劝降，邺城也不会打这么久。” 他翻看着田畴的新发明图纸，“这水力鼓风炉不错，能提高炉温，尽快让信都铁场造出来，我要在冬天前打造一万柄钢刀。”
沮授刚要开口，典韦带着一名工匠跑进来：“主公，田大人新造的‘盐铁地雷’成了！埋在地里，踩上去就炸，盐卤和钢珠能伤一片人！”
工匠捧着陶罐演示：“这里面装着焦煤火药和盐卤，引信一碰就炸。昨天在铁场试爆，三十步内的靶子全被打穿了！”
王凯接过陶罐，掂量了掂量：“好东西！让吕旷造一千个，送到常山和清河防线，看袁绍的人还敢不敢来偷袭！”
九月初十，清河码头。赵云的水师正在装载官盐，每艘船上都插着 “青兖盐运” 的旗帜。牵招带着两千铁骑在岸边待命，士兵们的钢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赵都督，这盐可得看好了，要是被袁绍的人劫了，主公饶不了咱们！” 牵招大笑着喊道。
赵云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田畴仿制的简易望远镜）看向远处：“放心！我的水师里全是新造的楼船，船上的弩炮能射三里地，谁来谁死！”
此时的南皮，袁绍看着高翔的人头，气得砸碎了案上的酒樽。谋士郭图道：“主公，王凯的盐铁币已传遍冀州，百姓都归顺他了。不如向曹操借兵，再联合蹋顿，三面夹击濮阳！”
袁绍咬牙道：“曹操那厮野心勃勃，岂能信他？不过，蹋顿的骑兵倒是能用 —— 备好珠宝，派使者去乌桓！我就不信，王凯能靠盐铁打赢十万骑兵！”
而在濮阳的了望塔上，王凯正望着远处的信都铁场。炉火染红了半边天，水力锻锤的轰鸣声隐约可闻。他知道，袁绍的反扑只是开始，但只要盐铁的根基不动摇，他的霸业就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