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镜头,在此刻重新聚焦在了伊尔明的身上。
他的身后,是正在崩溃的王国,是正在被屠戮的子民。
无数坎瑞亚的臣民跪倒在地,向他们唯一的王发出绝望的祈求。
“陛下!救救我们!”
“王!快停下这一切!”
“坎瑞亚要亡了啊!”
然而,伊尔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动摇,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关注都没有。
他只是痴迷地、贪婪地凝视着从“空”体内涌出的深渊之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自己周身汇聚、升腾。
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扭曲的狂喜。
“力量这就是力量!”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深渊。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足以媲美‘天理’的力量!”
这一幕,让观看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疯了。”
唐舞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他曾为了对抗深渊,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无数袍泽战友牺牲在他的身边。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当一个世界的子民面临灭顶之灾时,那种绝望是何等的沉重。
而伊尔明,身为这个世界的王,却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并且还在为此而狂欢。
“他不是疯了。”
龙神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了万古的威严与冷漠。
“他是被力量的欲望,彻底吞噬了人性。”
“为了所谓的超越‘天理’,他将自己的文明与同胞,当成了献给深渊的祭品。”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祭品。
是的,整个坎瑞亚,都成了伊尔明野心的祭品。
“何等何等的残忍!”宁荣荣的脸色苍白如纸,即便已经成神,她也无法理解这种冷酷到极点的行为。
她身旁的宁天,这位七宝琉璃宗的未来继承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辅助系魂师最懂得守护的意义,而伊尔明的所作所为,是对“守护”二字最恶毒的践踏。
“如果我是他的子民,我会亲手杀了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天痕。他一生都在为了守护自己的故乡而战,伊尔明的行为触及了他最根本的底线。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周维清嘿嘿冷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应该把他丢进那黑潮里,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被自己召唤来的东西一点点啃食干净的滋味。
“他不会在乎的。”
长弓威,曾经的光明之子,如今的众神之王,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对于一个已经将自己视为‘神’的疯子来说,凡人的痛苦与死亡,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只在乎他自己。”
【坚信能借此成为新世界的“天理”。】
光幕中,伊尔明的狂笑还在继续。
他沐浴在深渊的能量之中,整个人的气息都在发生着质的蜕变。
一种扭曲、邪恶、却又无比强大的神性,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旧的世界将被涤荡,陈腐的法则将被摧毁!”
“在深渊的浪潮之上,我,伊尔明,将建立新的秩序!”
“我,就是新世界唯一的‘天理’!”
他高声宣告,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疯狂。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执掌世界生灭的未来。
“天理”
姬动喃喃自语,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烈焰。
为了烈焰,他可以与整个神界为敌。但他从未想过要牺牲整个世界去换取力量。
伊尔明的道路,是对他信念的彻底反动。
“这就是所谓的‘黑王’吗?”阿呆(曼多恩)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他曾经是冥王,也曾为了复活心爱之人不惜一切。
但他看着伊尔明,却只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这不是为了某个珍视之人的执念,这只是最纯粹、最丑陋的,对力量的贪欲。
“他成功了吗?”
贝贝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这个疯子,真的能如愿以偿,成为新的“天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们看到,坎瑞亚的末日还在继续。
黑潮淹没了大地,魔兽撕碎了生命。
而伊尔明,那个背弃了自己国家与人民的王,正站在灾难的中央,力量攀升至顶点。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非人,皮肤上浮现出漆黑的纹路,双眼彻底化为深渊的漩涡。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将那股庞大的深渊之力彻底融入己身之时——
光幕的镜头,却猛然一转。
镜头掠过狂笑的伊尔明,掠过燃烧的王城,掠过哀嚎的民众。
最终,定格在了仪式中心。
那个被当作容器与祭品的金发少年,“空”的脸上。
他身上的枷锁早已崩碎,但无尽的深渊之力却如跗骨之蛆,将他牢牢禁锢。
他的意识似乎已经模糊,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然而,就在那被深渊能量彻底染黑的瞳孔最深处。
一缕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地,转向了伊尔明的方向。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虚无。
光幕之上,混沌的流光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仅仅一行字,却让诸天万界所有观者的心头猛地一紧。
预言?
又是预言!
这种虚无缥缈却又往往精准无比的东西,最是让人忌惮。
斗罗神界。
融念冰眉头微蹙,他能操控七种情绪,但此刻,他从周围的神祇身上,感受到了同一种沉重的气息。
“百年前这又是哪个世界的过往?”
烈焰依偎在姬动身旁,神色平静,她曾为神王,对命运的轨迹有着更深的理解。
“预言本身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听到预言的人。”
她的话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神祇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