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章玉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章玉虎没顾得上擦干眼泪,便继续说道“就在邹艳君还滔滔不绝的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直接走到邹艳君面前,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想再听见,从邹艳君嘴里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我不想邹艳君再对自己的行为,说出任何解释的话!
因为邹艳君说的那些话,在我妈妈的性命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可是我没有注意到的是,我在捂住邹艳君嘴的同时,也把她的鼻子一起捂住了。
等邹艳君终于不再挣扎的时候,我才松开了手。
可是那个时候,邹艳君已经死了。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我给捂死了。
看见邹艳君死了之后,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邹艳君害死了我的妈妈,而她自己也死在了我的手上。
这何尝不是我为我妈报仇了呢?
可是看着邹艳君的尸体,我又发了愁。
后来我就想到了,我之前在渔船上工作的时候,老板会用大号的泡沫箱,把新鲜的鱼货发往全国各地。
于是我就想到了,可以把邹艳君的尸体装进泡沫箱里发走。
不管尸体会不会被快递站的人发现,反正你们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可能查到我的头上。
只要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把远洋船员的证办下来,我就可以跟着远洋的渔船出海了。
只要离开了这里,你们想要在大海上抓到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为了让你们调查起来麻烦一些,我还特意换成了好几种交通工具,又和别人借了手机,又叫了货拉拉来帮我发快递。
我真的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只要你们晚来一天,哪怕晚来几个小时,我的船就可以出海了。
可能还是应了那句话,一切都是天意吧!
我能杀了邹艳君,为自己的妈妈报仇。
邹艳君同样也能借助你们的手,杀了我报仇。
不过我并不后悔,都是邹艳君有错在先,她是罪有应得!
我之前还在医院里,听了一个我妈的病友跟我说,那天邹艳君去找医生说要放弃治疗的时候,我妈因为不放心她自己出去,就跟在她后面也出去了!
也就是说,邹艳君当时和医生说的那些话,被我妈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我妈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累赘,才会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我妈刚确诊出癌症不久,便去世了的原因!
谁能知道,我妈她当时亲耳听见了自己的儿媳妇说不给她治疗,是怎样的心情!?”
听了章玉虎的话后,林牧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问道“章玉虎,你刚才从始至终都只喊邹艳君的名字,而没有叫过她一声老婆。
是不是在你的心里,你和邹艳君之间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呢?”
听了林牧的问题,章玉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说的没错,在邹艳君害死我妈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便不再是夫妻,只能是仇人!
我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妻子,是要相夫教子,孝顺老人的!
我不奢求邹艳君能像关心她妈一样的,去关心我妈。
但我只求她能做到一个儿媳妇,应该做到的义务!
可邹艳君却干了些什么?
她嫌弃我妈是个累赘,说放弃治疗就放弃治疗了!
我倒是想问问邹艳君,如果现在换成是她妈得了直肠癌,她会说放弃就放弃吗!?
婆婆也是妈!
不是她的仇人!
邹艳君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你让我还怎么把她当老婆!?”
听了章玉虎的回答,林牧又继续说道“章玉虎,你说你从小没了父亲,这么多年和母亲一起生活,非常的不容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现在不但没有了母亲,也终将会有一个缺少父爱的人生。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你从结了婚之后,还是常年在外地打工。
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从来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在自己儿子的身边。
可能对于你的儿子来说,他原本感受到的父爱就不多。
而现在,你又亲手将他仅有的母爱也给剥夺了。
章玉虎,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我们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查到你就是凶手,是因为你的大舅哥去派出所,给邹艳君报了失踪案。
而让你大舅哥这么着急,希望警方尽快找到邹艳君的理由,就是你大舅哥的媳妇要生二胎了,他需要你的丈母娘去给自己的媳妇伺候月子。
而你的儿子一直住在他姥姥家里,会妨碍他的姥姥去照顾自己的小孙子。
所以你儿子现在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能想得到吧。
你为了自己的母亲,杀了自己的妻子。
那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替自己的儿子想过?
你的儿子还这么小,他在失去了自己父母的庇佑之后,又该如何生活!?”
听了林牧的话后,章玉虎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章玉虎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这一辈子还真是失败呀!
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没能在母亲的床前尽孝,也没有能给她养老送终!
我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我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妻子,还让她的尸体不能入土为安!
我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从来都没有好好的陪陪自己的儿子,还亲手杀了他的母亲,让他从此成为一个无依无靠,没爹没妈的孩子!
其实该死的人不是邹艳君,是我啊!
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是我该死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章玉虎,林牧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出了讯问室。
至此,这个流血的行李箱案,也成功的破获了。
也许案子中的是是非非,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一个是非对错。
但是正如林牧自己刚才说的那样,整件事情中最无辜的,始终都是章玉虎那个年仅三岁的孩子。
林牧走到窗口,深深的呼吸两下,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憋闷感。
白淼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悄悄的来到林木的身后,拍了一下他右侧的肩膀,然后又迅速的躲到了另一边。
在自己肩膀被拍的时候,林牧便猜到这一定是白淼搞的恶作剧,于是便将头转到了左侧。
还没来得及逃跑的白淼,就这样和林牧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干坏事被抓,白淼没有丝毫的尴尬,而是朝林牧说道“好了头儿,既然案子已经破了,你就别在这感慨人生了。
你都多久没休息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我都累了!”
听了白淼的话后,林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只要一出现,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