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赶紧四处看。
这时金老幺和周胖子正躺在高祖父的床上,呼呼大睡。
“嘘!”
“媳妇儿,你说啥?”
“我说我很饿!”
“相公,趁那两个大傻子在睡觉,你去偷偷给我弄点生鸡血过来!”
“相公,我知道你最好了!”
媳妇儿娇滴滴的声音,瞬间让太爷爷沉沦。
他拿起杀猪刀,正准备去院子里杀鸡,刚走到屋檐下,冷风一吹,整个人忽然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干嘛?”
“媳妇儿!媳妇儿不是狐妖吗?”
“不!不是狐妖!”
“是狐煞!”
太爷爷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太爷爷这才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回到屋子里,坐在了媳妇儿的棺材前。
“媳媳妇儿!”
“不是我不想杀只鸡给你吃,实在是实在是你的样子太黑人了!”
“你要是和之前一样,我我张天赐哪怕把自个儿饿死,也要想办法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可是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早就不是我的媳妇儿了!”
“你就好好的,好好的躺在里面吧!”
说到这,太爷爷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一想到结婚这一年,和媳妇儿花前月下,好不快活,媳妇儿那倾城的容貌,那窈窕的身材,逐一浮现在他的脑海,就跟放电影似的。
尤其是媳妇儿喝完生猪血后那甜美的微笑,别提有多迷人了
“媳妇儿!”
“对不起!”
“是我没本事!”
“媳妇”
太爷爷的哭声,把金老幺他们都吵醒了。
金老幺刚准备起床查看,就被周胖子给拉了回去,两人躲在被子里卿卿我我。
“你管他做甚?”
“那么大个男人,死了个媳妇,还是个狐妖,大半夜的嚎什么猫尿!”
“甭管他!”
等那两人睡着,棺材里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
“相公我好闷!”
“相公!”
“一日夫妻百日,我们从认识到相守,一共度过了四百多天。这四百多天,你我朝夕相处,相敬如宾,相亲相爱。可以说相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也是最重要的人!”
“我自幼失去父母,从小孤苦伶仃,生活在深山老林”
“好不容易遇到相公。如今儿子有了,自己却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相公!我有什么错?”
“我之前确实是狐狸,可是我在山里生活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打死了。”
“相公,你要是换做我,你会怎么办?如果给你一次复活的机会,你要不要报仇?”
“别人对我怎样,我不在乎”
“但是相公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联合外人一起对付我?”
“马小翠确实死了,但是从一开始,那个陪伴你的灵魂,就不是马小翠啊!”
“马小翠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你的媳妇儿是我!”
“奴家并没有夺舍,奴家去马小翠家里的时候,马小翠就已经病死了,如果没有奴家上了她的身,她的肉体都烂了,哪里还能陪着相公销魂?”
“相公,你不但不感谢我,你还把我钉在棺材里”
“你你让奴家如何不伤心?”
“呜呜!”
里面的邪祟不停抽泣。
太爷爷的心都快被她哭碎了。
一个三十岁的单身男人,忽然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而且老婆每天粘在他的身上,两人昼夜销魂,共同度过了美好的四百多天
这搁谁身上,谁顶得住啊?
“媳妇儿,你别哭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更知道,一旦放你出来,后患无穷!”
“媳妇儿!对不起!”
太爷爷跪在棺材前,一个劲地磕头。
里面的邪祟出不来,只好呜呜地哭,边哭边喊快要闷死了,快要饿死了。
“相公,你若不放我出来,从今往后,我们生生世世将再也见不到面了。”
“哪怕是在梦里,你都没法看清我的面容”
“相公,其实你只需要在棺材上钻一个小洞,我的煞气便能出来。到时候,你们照样可以把里面的马小翠埋了。而我,就回我的山林。”
“哪天若是相公想我了,就带着孩子来山林里看看我!”
“如果相公自己不想带娃了,也可以把娃送到山林里,让奴家抚养”
“到时候,奴家一定修炼成形,我们一家三口退隐山林,去过那神仙一般的日子!”
太爷爷虽笨,但是媳妇儿的这番话,他算是听进去了,忙问:“啥子叫,修炼成形?”
媳妇儿道:“相公有所不知,煞气是没有神智的,又如何会像我一样跟相公说话?”
太爷爷不解,问:“莫非,李大师搞错了?你不是狐煞,你是狐妖?”
里面的女人叹道:“李大师说得没错!奴家确实是一股煞气!”
“只不过,这股煞气如今已经快要成仙。”
“这些年奴家靠着马小翠的身体,还有相公给的生猪血,修为增长不少。”
“如果不是那娃业障太重,八字过硬,奴家又怎会忽然暴毙?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如果不是今晚的月亮那么圆那么大,又是这大雪天,阴气重,奴家就连”
“就连跟相公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呜呜”
太爷爷抬起头,看了看屋顶的月光。
“媳妇儿,你的意思是,一旦月光消失,积雪融化,你就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吗?到了那时候,是不是就听不到我说什么了?然后永远消失?”
“是啊!相公!你终于明白奴家的苦衷了。”
一想到媳妇儿将永远消失,成为一团煞气,最终被赶来的李神通给灭掉,太爷爷心里自然不舍,也有些不甘。美好的人生刚开始,怎么就这样了呢?
“那我我该怎么办?”
里面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小声道:“你不用摘下镇尸符,镇尸符只对马小翠的尸体有用。奴家只需要相公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挖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每日早晚”
“早晚滴些生鸡血进来!”
“相公,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