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听到枪声脸色瞬间剧变,瞳孔猛地一缩!
这枪声,他太熟悉了!那是鬼子制式手枪王八盒子独有的沉闷声响,绝不会错!
虎子也是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刘勇,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色:“大哥!是鬼子的枪!怎么办?”
刘勇没有慌乱,反倒瞬间冷静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凌厉的精光,沉声吩咐:“所有人原地戒备,不许轻举妄动!虎子,你带十几个身手利索的弟兄,立刻去枪声响起的方向侦查,查清情况!
“记住如果鬼子数量超过一个小队,不许贸然动手!咱们还要归队复命,并没有执行作战任务,能不节外生枝,就绝不节外生枝!一旦察觉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不许恋战!”
“明白!”
虎子听后,当即点了十四个精干的战士,一群人猫着腰,借着草木的掩护,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飞速窜了出去
下方的土路上,身着棉衣、脖颈间紧裹着围巾的青年,与四个裹着厚重棉袍的精壮大汉背靠背还击,脚步仓促地向着后方撤去。
他们身后,七八名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呈散兵阵型死死咬着,枪声密集交错,彼此配合着形成压制火力,步步紧逼,乘胜追击。
砰砰砰
砰砰砰
清脆又沉闷的枪响接连炸开,像除夕炸开的炮仗,黑夜里的枪口不断迸出刺眼的火舌,硝烟味儿混着尘土味在冷风里散开。
日军军曹面目狰狞,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连连扣动扳机,嘶吼声破风而来:“八嘎牙路!活捉那群支那人!”
一名满脸褶皱的鬼子老兵眼中翻涌着变态的凶光,兴奋地嘶吼附和:“这群支那人身份绝不简单,定是抗日武装的余孽,抓活的!”
余下的鬼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疯狗,红着眼往前冲,半点不肯松口。
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借着路边土坡的掩护翻身还击,粗哑的吼声里带着决绝:“小刘,你先走!你是救国会的骨干,绝不能折在这鬼地方!俺哥几个的命是柒叔捡回来的,今日能杀几个鬼子垫背,早就够本了!”
身旁膀大腰圆的胖汉子,眼眶赤红如血,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如磐石,枪口火光里,他嘶吼着补话:“刘记者!听老疤的,往前跑,别回头!再往前四十多里就是抗联的地界,你身上扛着任务,死不得!!”
被称作刘记者的青年,指尖飞快地换着勃朗宁的弹夹,额头上冷汗直流,面色苍白,嘶吼着反驳:“诸位大哥,要走一起走!不过是一队鬼子巡逻兵,咱们往山上撤,凭地形总能甩掉他们!”
话音未落,几人身后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柱,惨白的光刺破夜色,直直扫过来。
紧接着,粗粝的日语呵斥声炸响:“八嘎牙路!支那人在那边,射击!”
冰冷的子弹瞬间从后方攒射而来!
几人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路边的土坎与枯树后隐蔽,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密密麻麻的子弹织成火网,将他们死死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娘的!这鬼子的巡逻队怎么这么多!”刀疤汉怒骂出声,心头沉到了谷底。
他们哪里知道,日军对晋西北的抗联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防范严苛到了极致,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以往数倍的兵力。
砰砰砰
爆炸声陡然撕裂夜色。
一头鬼子打空弹夹后,反手从腰间拽下手榴弹,打开保险,在头上钢盔磕了一下,狠狠掷了过去,随后又以同样方式又扔一个!
轰隆!
轰隆!
两团赤红的火球骤然在土坡下炸开,压制着几人活动范围,气浪卷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一名正举枪还击的汉子躲闪不及,整个人被烈焰与弹片彻底吞没。
烟尘散去时,原地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大汉手中还紧握着手枪,鲜血打湿手枪,再没了半点声息。
“张哥!!”
青年目眦欲裂,赤红的双目里血丝爬满,喉咙里滚出悲愤欲绝的嘶吼。
他攥紧勃朗宁,对着前方的鬼子疯了般扣动扳机,一发子弹侥幸击穿了一名冲在最前的鬼子胸口,那鬼子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可他的反击,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名蛰伏在暗处的鬼子老兵,借着同伴的掩护稳稳架起步枪,漆黑的枪口瞄准了青年的方向,指尖骤然扣下扳机。
噗嗤
冰冷的子弹破空而来,精准穿透了青年的右肩。
青年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右臂瞬间没了力气,手中勃朗宁险些脱手。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棉衣,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泥土上晕开刺目的红。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滚落,脸色煞白如纸,肩头的剧痛几乎让他脱力,可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却半点未灭。
少了青年的火力支援和大汉的火力,几人的还击的火力顿时弱了大半。
两队鬼子见状,立刻踩着战术阵型步步压缩包围圈,脚步沉稳,枪口始终对准着几人的藏身之处,死亡的阴影,顷刻笼罩下来。
胖汉子死死盯着前后合围、越逼越近的鬼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粗哑的嗓音里只剩最后的决绝:“操他娘的!看样子,今儿是要被这群狗娘养的包了饺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刘记者,听着,等会儿你就往北边冲,那边的鬼子最少!俺仨给你垫后,拼了这条命也给你撕开一道口子!你必须冲出去,任务不能黄,咱们也不能全折在这!!”
青年的脸颊早已被滚烫的泪水浸透,冷汗混着血水糊了满脸,他用左手死死攥住勃朗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头的剧痛一阵阵钻心,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望着眼前几位舍生护己的汉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绝望的笑,唇瓣刚动,想要说些什么,突发意外。
鬼子的身后,骤然响起密集到极致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毫无防备的日军后背,瞬间被数不清的子弹穿透,冲在后方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一茬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