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打破了海面的平静。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
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浑浊的海水。
硝烟弥漫。
那一刻，空气都在震颤。。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现在凌乱不堪，上面还沾着木屑和血迹。
“开火！”
他挥舞着手臂，指着正前方那艘疾驰而来的黑色战舰。
“别让他们靠近！”
“打烂那该死的撞角！”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丝颤抖。
是的，他在恐惧。
刚才那个男人徒手撕开胶质海洋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海贼船上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的船。
不躲避。
不减速。
甚至连帆都没有收，反而张得更满。
“左舵十五！”
不屈者号的舵轮前，莉娜的声音清冷而急促。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舵轮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青。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水浸湿的脸颊上。
她没有去擦。
她的眼睛盯着海面，盯着那些飞来的黑色铁球。
那些炮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炮弹的轨迹都可以被计算和预判。
“三……”
“二……”
莉娜猛地向左转动舵轮。
“就是现在！”
不屈者号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锐角。
吱嘎——
那是船身龙骨在巨大扭力下发出的巨响。
这艘船的性能完全能够承受这种极限机动。
三枚实心炮弹擦着不屈者号的右舷飞过，砸入海水中，激起几丈高的水柱。
海水淋湿了甲板。
却让两人的战意更加高涨。
雷恩站在船首的撞角之上。
他没有回头。
他把后背完全交给了那个女人。
前方是一艘满载的海贼武装商船。
那艘船正在试图转向，想要把侧舷的炮口对准这边。
来不及了。
雷恩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敌船，神色平静。
在他眼里，那不是船。
那是一堆移动的斗魂点。
“加速！”
雷恩低吼。
不需要传声筒。
底舱的拉姆听到了那来自甲板震动的节奏。
“要死啦要死啦！”
拉姆一边怪叫着，一边把引擎的功率推到了红线区域。
“给我冲啊！”
轰隆隆！
不屈者号尾部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速度再增！
海水被锋利的船艏劈开，向两侧翻卷出白色的泡沫。
那根狰狞的“海神之牙”撞角，直指敌船脆弱的腰部。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敌船甲板上的海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甚至能看清雷恩赤裸上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疤。
“撞上啦！”
有人惨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木材断裂的声音在这个瞬间盖过了一切。
那种声音很脆，也很闷。
“海神之牙”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敌船的船体。
厚实的橡木板在亚当木与黑铁木的合金撞角面前不堪一击。
不屈者号恐怖的动能在这个点上完全爆发。
咔嚓！
敌船的龙骨断了。
整艘武装商船从中间对折，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
无数海贼立足不稳，纷纷滚落海中。
船体崩解。
碎木横飞。
雷恩站在撞击的最前沿。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金属微微震动，但这对他毫无影响。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摧毁中型武装船，获得斗魂点：300点。】
雷恩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太少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艘正在下沉的残骸一眼。
“下一个！”
莉娜听到了他的吼声。
她没有任何犹豫，舵轮向右急打。
“右舵二十！”
“目标，侧翼那艘双桅帆船！”
不屈者号从残骸中碾压而过，带着满身的木屑和敌人的鲜血，扑向了下一个猎物。。
“这两个疯子！”
他在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狠人。
但没见过这么开船的。
“集中火力！”。
“打那个男人！打死他！”
其余的海贼船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不再试图瞄准船体，而是把枪口和炮口抬高，对准了站在船头当靶子的雷恩。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几发铅弹呼啸而来。
还有两枚角度刁钻的炮弹，直奔雷恩的面门。
莉娜正在调整航向，根本来不及规避。
“雷恩！”
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雷恩没有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那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再次流转。
【钢筋铁骨】。
那种源自肉体深处的硬度，覆盖了全身。
当！当！
铅弹打在他的胸口，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然后变成了扁平的金属片，掉落在甲板上。
至于那两枚炮弹。
雷恩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啪！啪！
他的手背抽在炮弹的侧面。
炮弹被恐怖的力量直接抽飞，改变了弹道，砸进了旁边的海里，炸起两团水花。
“这就想杀我？”
雷恩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海贼，眼中的红光更盛。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
“那就全部变成我的养料吧！”
不屈者号再次加速。
这艘由宝树亚当打造的战舰，性能被催动到了极致。
船身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机械的震动。
那是亚当神木在共鸣。
它本就是为了征服大海而生的神木，这种粗暴、直接、充满毁灭欲的战斗方式，完全发挥出了它的本质。
咚！
第二艘敌船被撞碎了船舵，原地打转。
咚！
第三艘敌船被撞断了桅杆，帆布盖住了大半个甲板，引起了火灾。
不屈者号在敌人的舰队中横冲直撞。
没有任何战术。
就是单纯的速度与力量。
每一次撞击，都会伴随着系统面板上数字的跳动。
雷恩看着那些不断上涨的数字，体内的血液流速越来越快。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用去思考什么阴谋诡计。
不用去权衡什么利弊得失。
只要把眼前的一切障碍都撞碎就好了。
“爽！”
雷恩大笑一声。
他单手抓住一根断裂飞来的缆绳，用力一扯。
一个试图跳帮的海贼被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那个海贼刚想爬起来，就被雷恩一脚踢飞，掉进了海里喂鱼。
短短十分钟。
原本呈包围之势的十艘海贼船，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废墟。
剩下的几艘船乱了阵脚。
哪怕是这些在这个海域横行惯了的恶徒，此刻也被吓破了胆。
有人开始调转船头想要逃跑。
原本严密的火力网彻底崩溃。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不屈者号的甲板上到处都是敌船溅射过来的碎片和黑油，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在雷恩眼里，这才是战舰该有的样子。
“莉娜！”
雷恩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还有最后一个。”
莉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燃烧的残骸，锁定在了那艘最大的旗舰上。。
“方位正北。”
莉娜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距离一百二十米。”
“全速……前进！”
拉姆在底舱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嚎叫。
轰！
不屈者号再次提速。
像是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直插心脏。
海面上的浪花被撞得粉碎。
那些试图阻拦的小船直接被掀翻。。
那个男人没有跑。
他依然站在那把破椅子旁边，周围的护卫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笑容。
那种笑，带着一种极度的疯狂和残忍。
“很好。”。
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那些白色蜡状物，突然开始变色。
从纯白，变成了漆黑。
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那是沥青的味道。
也是焦油的味道。
这种味道极其恶心，让人闻之欲呕。
“你以为我的能力只是这样吗？”。
不再是那种固态的蜡。
而是一滩漆黑、粘稠、冒着气泡的黑色流体。
那些流体顺着甲板蔓延，所过之处，木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色的流体迅速膨胀，在甲板上堆积，最后形成了一个足有五米高的不定形怪物。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开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大嘴。
“这可是我为了对付自然系那帮怪物准备的杀手锏。”
“虽然还没完全开发好……”
黑色的怪物抬起一只手臂，那手臂瞬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空中狂舞。
“但用来把你们连人带船一起融化，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