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哥哥答应你,救他!”
苍羽先是轻蔑一笑,然后朝着大地猛地一抓,一大片泥土瞬间冲向高空,这是要吸取大地之力,恩泽苍生!
其实苍羽也可以不用这大地之土,毕竟泥土膈应人,会难以下咽。
可苍羽实在有些不喜欢老泽王的所作所为,所以也懒得另取草药,而是直接抓取一把泥土。
与此同时苍羽一指点出,一滴鲜血直接印在了落落眉心处。
这是苍羽故意动的手脚,如果老泽王真的执迷不悟,有朝一日要对落落痛下杀手,那么这滴血就可以护住落落。
谨言慎行,有备无患,这是苍羽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一切就绪后,苍羽顺手取出一片九转不死长生草的叶子,准备再次炼制丹药。
当然苍羽对此也有些心疼,毕竟他已经用了好几片。
更何况这老泽王本来就不该救!
紫霞真火乍现,在苍羽掌中升起,飞舞张扬,却始终不离五指。
药草裹挟着泥土一起烧炼,不多时一颗黑漆漆的丹药出现在苍羽手中。
苍羽屈指一弹,一颗属于残次品的丹药直接飞进了洞府之内。
药王和医圣一直都看得全神贯注,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都想追求的丹道。
对方只不过随手抓起一堆土,就能炼制出丹药,并能够起死回生。
反倒他们耗尽天材地宝,同样束手无策。
这就是普通医者和炼丹师之间的差距。
正所谓医者执银针,疗世间可见之疾苦;丹师控炉火,求方外不可知之长生。
医者用药石之力,循阴阳之理,终有迹可循;丹师穷变化之极,夺天地之工,常莫测高深。
这完全就不是在同一等级,或者说彼此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可堂堂一位炼丹师,竟被他们得罪死了。
药王神色复杂,内心懊悔不已,唯有不断摇头叹息。
医圣则一脸颓丧,神情失落,此刻同样追悔莫及。
一桩好事,就这样被他们的无知葬送了。
老泽王是能够救回来,可药王和医圣却只能望而止步。
只是这天下间并没有什么后悔药,若走错一步,就会步步皆错,乃至满盘皆输。
不管他们再说什么,苍羽都不会回心转意。
这一点他们同样清楚。
“师父,我们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那药童诚惶诚恐地走了出来,自知刚才失言了。
“童儿,你记住,凡是对待万事万物,都要有一颗谦卑之心,不可鲁莽。”
“今日之事,是血泪的教训!”
药王按捺内心风浪,平静开口。
“徒儿自当铭记师父的嘱咐。”
药童突然双膝下跪,并朝着药王磕了三下头。
“世间伤病,医者或可挽回十之五六;天命寿数,丹师可增一纪半载。”
“寻常医者,治已病之身,乃人之圣手;炼丹方士,窃未生之造化,近鬼之诡道。”
“既为医者,当悬壶济世,以仁心抚平人间痛楚,终有一日定将遁世穷天,以真火炼就云外仙丹。”
药王感慨不已,一前一后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
正当这时,洞府内突然传来剧烈震颤,青砖板地、屋檐石壁浮现寸寸裂纹,似乎随时都要崩碎一样。
一道白色流光自洞府内飞射而出,气势强盛至极,直接搅起无边风云。
虹光散去后,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威严无比,身躯伟岸如山,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力压天地的气势,就在龙行虎步间来到了苍羽身旁。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既然道友有如此通天手段,何不留下来与老朽一同谈经论道,老朽相信一定会收获颇丰!”
老泽王露出和煦笑容,可天却无端黑了。
这话很明显,老泽王要将苍羽强留在此。
天地晦暗,乌云聚拢,只有老泽王身上闪烁着一片刺目光辉,犹如一轮明月照耀长夜。
站在老泽王面前,就让人有种面对浩瀚天地的渺小脆弱感。
此刻老泽王身后化作无边汪洋,海潮巨浪齐天,同时升起一轮月牙,在寂静无声的大海之上悬挂,显得祥和而又死寂。
银月轻轻一颤,天地一阵动摇,一股极其恐怖的破坏力似乎要崩碎而出。
原本这里风和日丽,可转眼便吞尽残阳,所过之处天地失色。
雾色渐浓,泛出渗人青黑,浮沉着万千灰白人形,似哭非笑,旋生旋灭,形同百鬼夜行,枯骨摩挲。
此非人间之雾,实乃九幽戾气所化,怨毒凝结,噬魂夺魄,犹如置身森罗地狱。
老泽王显然是要恩将仇报,因为他看中了苍羽通晓丹道。
毋庸置疑,老泽王实乃恐怖,绝对拥有翻云覆雨的神能,若此刻要大打出手,苍羽也肯定无从反抗。
落落登时大惊失色,神情复杂至极,万万没想到最后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父王,神医刚刚可是救了你啊!”
落落当先站了出来,挡在了老泽王身前。
可落落显然不了解老泽王的品性,像老泽王这样的古老生灵,早已没有了知恩图报之心。
这时落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泪哗啦啦直流出来,却于事无补。
若老泽王真要对苍羽动手,那绝对可以保证,这里没有人可以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因为众人在老泽王面前简直渺小到如一粒沙子。
就连小泽王也急了,他确实太小看老泽王了。
老泽王不仅已经斩断了父子之情,而且还斩断了对众生的情义。
任由苍羽再如何不凡,只恐怕此刻也难逃一劫。
“正是道友救了我,所以我才要将道友留下来。”
“若是道友每日都能与我谈经论道,我想无论对本王还是对道友都有莫大的好处。”
老泽王脸上的笑容始终和煦,没有丝毫的杀气,可四周物象却足以说明一切。
“道友,你觉得意下如何?”
老泽王一脸和蔼地看向苍羽。
其实苍羽自始至终都非常镇静,老泽王连自己的子嗣都敢动手击杀,那恩将仇报这种事又岂会做不出来。
“我当然愿意留下来。”
苍羽举止从容,淡然开口。
随着此话一出,落落神色猛地一变,而老泽王也正想要开口肆意大笑。
“就因为刚刚所需药草不够,所以在炼制那枚丹药的过程中出了点纰漏,从而导致药效不足。”
“为了弥补这点纰漏,我当然要留下来,时不时地为老泽王治疗一番。”
就在苍羽这句话落地瞬间,老泽王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这时候哪怕再傻的人都能听得出,苍羽在那枚丹药里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