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小广场
待一行人赶到时,场内已是人满为患。
目之所及,布衣相连,人头似断点,比比皆是。
然就是这般,现场却丝毫没有喧哗,无论男女老少,不发一言,似朝圣者一脸虔诚的看向中央。
在那,木砌高台一座,梯级有六,暗合吉利之数。
台上布有供案,其上青铜香炉置顶,朝芒砀。
秦怀宇内心唏嘘,这排场倒是够大,知道的是祭祀,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入土了呢。
还有这些人,真是够用心,妄图已那虚无缥缈的地龙不劳而获,简直痴心妄想。
白日梦可做,可当真就是你的不对。
不过…
他看向高台,在其上还有一人。
此人很是特殊,头戴鬼头面具,青色凃染,獠牙尖突。
身着黑白相间的宽大长袍,两臂绣彩绘布条,胸前有异兽点缀,
除此,他还手持一人头大小的面鼓,看着很是怪异。
“那是何人?”秦怀宇好奇问道。
田大福朝高台看去,随即忙介绍道:
“她乃我村中神婆,谁家有什么婚嫁,丧葬,都是由她测算引导,今日的祭祀也不例外。”
“相士?”秦怀宇语气中带着探究。
田大福摆摆手,道:
“算不得,只是会些乡村野把式,您也知道村子的人大都相信这个,图个安心。
野把式,这行头
秦怀宇对此持疑,术业有专攻,先不说技术如何,单是这穿着就能甩其它神棍一条街。
表里不一的常有,然如此注重表的不常见。
“田村长谦虚了不是。”
云素颜眸光微眯,指向高台的鬼面人,道:
“我所看不差,她所带乃是五鬼之首青鬼之面,此面有震慑邪物之效。
制作工艺很是复杂,需青囊之土,怨念之胎,辅煞灵之血,方可制成,是难得的法器,且此面多数为传承之物。”
“…”
田大福嘴巴半阖“姑娘,你没搞错?”
“不仅如此。”
云素颜没做理会接着道:
“他所穿也不简单,那长袍有讲究,衣袖名玄色带,寓意驱邪纳吉,胸前纹饰为,狱兽,虎头,牛身凶残无比,可镇妖邪。”
田大福听罢,半阖的嘴巴顿时又大了几分,看起来很是吃惊。
只是那眉宇间的褶皱透着股不明的意味。
“可以啊,田村长,没想到你这村子还有这般人物。”蒲柳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敢,不敢,师爷说笑了,神婆之事我也不甚了解。”田大福赶忙解释。
秦怀宇听着两人的言语,眉头不自觉的微蹙。
知面不知心,真不知道吗?
这老村长看似人畜无害,可每句话都像是在打幌子,没一句在点上,实属可疑。
若是真纯良也就罢了,就怕是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
“咚”
正想着,突然一道厚重有力的鼓鸣将思绪打断。
秦怀宇回神,随即往台上望去。
只见神婆已然转过身,那张鬼面扭动如同恶魔巡查般扫视。
片刻,忽的定格朝向了他们。
气氛瞬间沉寂。
那感觉颇有一番背后议论他人,被正主抓包的既视感。
蒲柳刚本还想说些什么,被鬼面如此一看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其他差卫也是有些尴尬,虽未说话,但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心里议论了。
就这还官家人,心理素质太弱了吧。
秦怀宇面不改色,就大刺咧咧看着。
尴尬,算了吧,都几岁了。
二十一世纪谁不知道,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看呗,只当你垂涎我美色!
神婆,年纪应该很大…
呸,呸,正经场合,想啥呢!
一旁田大福转过身,脸上挤出笑意。
“大人,一声鸣鼓,神婆要我登台了。”
额…找他,那我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一句话,原本的心理建设骤然崩塌。
饶是秦怀宇脸色再厚也经不住这般摩擦,当即有些脸红,干咳道:
“咳,咳,既是催你,那快去便是,我们自行观礼。”
“是,草民失礼了,先行告退。”
说罢,田大福低头撇了其他人一眼,随即便沿着侧方朝高台走去。
差卫们见此醒悟过来,大感丢脸。
“这田村长做事真是欠妥,明知要上台为何不早早前去,跟咱们瞎凑什么热闹,又不是一个品级。”
“没错,一乡野村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不是知其老实本份,我都怀疑他居心不良。”
“那台上神婆也是不懂礼数,敲鼓便好,转什么头。”
“…”
听着属下的议论,蒲柳刚面色一沉,喝道:
“都给我闭嘴,大人在此,岂容你们多嘴。”
几名差卫闻言,瞬间惶恐,赶忙禁声。
秦怀宇懒的搭理,丢脸吗!
又不是没丢过,不差这一次,更何况脸皮厚恢复的快,与其抠脚倒不如洒脱。
他将注意力放在台上。
踏过阶梯
鬼面神婆侧身让过,田大福来到香案前,执香点燃,躬身行礼,然后起身将香插进香炉。
如此过程,两人无一个眼神交汇,好似程式化的陌生人。
“敬香神明,祭祀开始。”
田大福做完先礼,环视台下大声高喊。
村民本就虔诚的态度,此时又浓重几分。
一个个双手合十,眸光炽热,像是一群恶极的柴狼面对一只羊羔迫不及待。
此时台上神婆开始动作,她挥舞手臂,玄带飘飞,色彩如虹桥在灯火下很是耀眼。
微风轻抚,烟气浮动。
衣袖下落,手指探出顺势轻点香案上几只瓷碗。
蓦然,一团无名之火从从其手掌燃起。
火焰寸高,呈青灰之色,很是奇异。
秦怀宇瞳孔微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此模样的焰火,有区与鬼火,但也似死气之火。
像是察觉到他的异样,楚妍曦探身上前,轻声道:
“此火名,谕火,乃请神之火,是一种极为少见的秘法所燃,这神婆不简单。”
“请神,上身吗?”秦怀宇想到了前世电影中的那些茅山道士。
不乏有人请神上身,呜呜渣渣的降妖除魔。
楚妍曦摇摇头,道:
“所谓请神,指请祭祀神明,以谕火为引,辅以独特的方式,传闻此法可沟通神明,让其显现,但真假不得而知。”
神明显现,真有那般神奇?
那以往郎木村祭祀为何不曾听说。
秦怀宇对此持疑,不过好在仪式正在进行中,他到要看看这所谓神明地龙究竟存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