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陆炮集群齐射更加恐怖、更加壮观、也更加毁灭性的一幕,在海天之间上演。
舰队的第一次齐射,仿佛天神的震怒。
巡洋舰上双联装、三联装的大口径主炮,驱逐舰上口径稍小但射速更快的单装或双联装主炮,同时喷吐出长达十数米的炽热炮口焰!
数十发重型炮弹,以近乎平行的弹道。
拖着死亡的尾迹,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风暴。
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着那座山丘呼啸而去!
“轰隆隆隆隆隆————!!!”
爆炸,已经不能用“个”来形容。
那是一个整体的,连绵不绝的,仿佛要将那片空间都彻底湮灭的巨型火球与冲击波的聚合体!
远比陆炮炮弹巨大得多的装药量,在接触山体的瞬间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分不清彼此,只觉得天地都在颤抖。
冲天的烟柱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几乎连成了一堵厚重的、翻滚沸腾的烟墙,混合着被彻底粉碎的岩石粉末,直上云霄。
这仅仅是开始!
舰炮的射速,在先进扬弹机和炮塔驱动机构的辅助下,远超守军的想象。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未散开,第二轮、第三轮炮弹已然接踵而至!
射击的密度达到了每秒数发的骇人程度。
弹幕之密集,仿佛在目标区上空编织了一道永不间断的、由爆炸和火焰构成的死亡帷幕。
炮弹的威力更是达到了令人绝望的级别。
每一发大口径舰炮炮弹落下,都能在山体上留下一个直径惊人、深达数米的巨大弹坑。
爆炸的冲击波能轻易地将数十吨计的岩石抛向空中!
将原本就松动的山体结构进一步撕裂、瓦解!
在这样持续不断、高密度、高强度的饱和轰击下。
那座早已被陆空火力蹂躏得千疮百孔、结构严重受损的山丘,开始了它最后也是最彻底的崩解!
守军们目瞪口呆地看到,在持续仅仅数分钟的舰炮火力覆盖后。
这那几分钟对他们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原本还保持着大致山形轮廓的目标,其顶部和主要棱线,在一次次巨大的爆炸和坍塌中,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不是被炸得更烂,而是被硬生生地“削”了下去!
浓烟和尘土渐渐沉降后,展现在望远镜里的,不再是一座山丘。
而更像是一个被无数巨人用巨锤反复夯砸过的,布满环形山和放射状裂痕的恐怖洼地!
其平均高度,明显低于周围的地平线。
“削平了真的削平了”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近乎梦呓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的,那座方圆一公里、高八十米的山丘。
在经历了陆炮覆盖、空中轰炸、装甲突击之后。
最终在这支来自海上的舰队那超越时代的重炮火力下,被彻底地、物理意义上地“削平”了。
海面上,完成射击任务的舰队,炮口硝烟缓缓飘散,它们如同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般,从容地调整队形,开始转向。
而山海关上,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这一次,寂静中不再有好奇、猜测或侥幸,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寒与彻底的绝望。
国防军用这最后也是最宏大的一击,清晰地宣告:
他们拥有的,是一支立体的、全方位的、具备跨域协同打击能力的现代化军队。
抵抗,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不仅毫无意义,而且其代价,将是彻底的、物理性的抹除!
关墙之上,风似乎都凝固了。
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战栗的冰冷。
那些手持望远镜、全程目睹了这场“演习”每一个细节的山海关中高级军官们。
此刻个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又像是被抛入了冰窖深处。
他们面色死灰,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血管根根凸起,蜿蜒如青色河流!
甚至有人手臂僵直,连放下镜筒的简单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额头上、鬓角边,冷汗涔涔而下,却无人抬手去擦。
他们的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锐利或沉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骇与茫然。
仿佛瞳孔深处还在反复倒映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炮火连天的覆盖、战机尖啸的俯冲、铁甲洪流的奔袭,以及最终那来自海上的、将山丘彻底抹平的终极审判!
这些画面在他们脑中疯狂冲撞,碾碎了所有关于防御、关于抵抗、关于军人荣誉的固有认知。
时间过去了许久。
他们僵立的身姿和煞白的脸色,却昭示着内心远未平复的惊涛骇浪。
那震撼过于庞大,以至于消化它都成了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相较于借助工具看清更多恐怖细节的军官,城墙垛口后、战术位上的数千普通守军士兵,其表现则更为直观,也更为“不堪”!
,!
极致的恐惧撕下了许多人体面的外衣。
队伍中,隐隐传来一些压抑不住的、带着羞耻的啜泣与牙齿打颤的声音。
更有不少胆气稍逊者,在目睹那舰队齐射、山崩地裂的最后一幕时,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竟是直接被吓得失了禁!
然而,此刻没有任何人还有心情去嘲笑这些“失态”的同袍。
因为未被吓到失禁的其他人,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单薄的军装内衬,冰冷黏湿地贴在背上。
与心底不断涌出的,仿佛能将骨髓都冻结的寒意内外交攻,让他们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在这压倒性的,超越理解范畴的暴力展示面前。
所有属于年轻人的血气,属于士兵的彪悍,甚至属于人类基本的轻松情绪,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他们如同被钉在原地的一群木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最原始的生理性战栗。
普通士兵虽然无缘通过望远镜,看清炮弹精准命中岩体炸开的狰狞裂纹。
或是装甲车机关炮扫射时,激起的尘土的具体形态。
但这个“看不清”是相对于军官的细致观察而言。
在仅仅一两公里的距离上,人类肉眼所接收到的信息,已经足够构成一幅终身无法摆脱的梦魇图景:
那是火炮集群同时怒吼时,地平线上骤然升腾起的一片连绵不绝、跳跃翻滚的炽烈火墙与烟云。
仿佛大地本身被撕裂、被点燃的毁灭之相。
那是钢铁战鹰,挟带着刺破耳膜的厉啸从云端猛扑而下,投下黑点旋即化为吞噬一切的火球与巨响。
旋即又灵巧地拉起、翻滚,机腹下喷吐出死神的火鞭,狠狠地扫过目标。
然后傲慢地扬长而去,留下的只有回荡在空气中的死亡余韵。
那是无数钢铁巨兽组成的洪流,以排山倒海、无可阻挡之势,从远方碾压而来。
边冲锋边喷吐着火舌,沉闷的炮声与密集的机枪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展示着陆地战场上,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纯粹依靠钢铁与动能的碾压式推进。
而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海上。
那支突然出现的幽灵舰队,隔着数公里,仅仅几次齐射。
便将那座已经饱受摧残,在他们看来几乎不可能更糟的山头,硬生生地、肉眼可见地削平了!
那惊天动地的齐射声浪,那遮蔽视线的爆炸烟云,那山体轮廓在硝烟中崩塌消失的骇人过程。
无需任何放大,便已深深烙入每个人的视网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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