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所有程序在一种既紧绷又顺理成章的氛围中完成,田中玉正式交出了对山海关防务的控制权。
遵照国防军方面的指令,原山海关八千驻防部队,带着几分茫然与解脱。
有序地全员撤离了他们曾经守卫的城墙、炮台、哨所等各个关键防区。
返回关内的营房驻地,集中待命,等待着未知的下一步整编。
而国防军方面,则迅速、高效且纪律严明地派遣先头部队,分赴各重要据点,接管防务,升起崭新的旗帜。
这座在冷兵器时代威震天下、在近代炮火面前已显陈旧的雄关。
其战略咽喉地位虽未改变,但守卫它的力量与它所代表的意志,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换。
关钥易手,标志着一条贯通关内外的物理与心理通道,被一股新兴的铁血力量牢牢扼住。
待防务交接的纷扰初步落定,尘埃渐息。
田中玉作为“投诚”主将,接到了国防军方面的正式通知:
第二集团军司令魏刚将军,将在山海关城门楼上亲自接见他。
当田中玉怀着忐忑、谦恭以及一丝对新环境的好奇,在卫兵引领下踏上通往城门楼的石阶时。
魏刚与国防军的一众高级将校,已然先一步登临其上。
这些刚刚导演了一场震撼性“演习”的将领们,此刻正聚集在巍峨的城楼廊檐下,凭栏远眺。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东北方向,落在那座刚刚经历了毁灭性炮火洗礼,如今只剩下一个丑陋疤痕般洼地的山丘。
从这个制高点望去,那片被“削平”的区域,在周围相对完好的地貌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与震撼。
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钢铁与烈焰的风暴。
站在此地,以征服者和新主人的视角,回看自己亲手制造的这片“杰作”,心中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那是力量得以充分释放后的满足,是战略目标达成后的审视。
或许也夹杂着一丝对纯粹破坏力的微妙感慨。
将校们起初只是指点着那片区域,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评估与回味。
他们讨论着方才演习中各部队的表现:
炮兵的齐射密度与覆盖精度是否达到预期,空军的俯冲时机与投弹散布有无瑕疵,装甲集群的冲击协同是否流畅,舰队舰炮的跨射校射与火力持续能力如何
言语间有对出色完成的赞许,也有对个别环节可优化之处的冷静剖析,全然是一副战后检讨总结的务实姿态。
然而,不知是哪位将领,在讨论战术细节的间隙。
或许是目睹那被削平的山丘心生感慨,抑或是觉得演习成果远超预期,突然将话题引偏,不再局限于具体战术,而是由衷地赞叹起他们的最高统帅来。
“说起来,此次兵不血刃拿下山海关,这‘演习迫降’的主意,当真是神来之笔!”
一位面容粗犷的将领抚掌笑道,
“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枪一弹,便让这千古雄关八千守军心胆俱裂,望风归顺。
不仅达成了战略目标,更向关内所有势力展示了绝对力量,震慑效果无可估量。
这等谋略,非大智慧者不能为也!”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同僚的共鸣。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话题很快从战术层面跃升到了对统帅杨不凡的钦佩与称颂。
他们赞叹统帅不仅善于野战攻坚,更深谙心理威慑与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精髓。
在如此关键时刻,能想出以一场超高规格、全方位展示实力的实弹演习作为“劝降书”,直接将敌方抵抗意志摧毁于无形。
其胆识、其创意、其对人心与时代的把握,确实令人折服。
他们自然无从知晓,杨不凡之所以能“想到”这个主意,其根源乃在于他穿越时空所带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独特阅历与见识。
在另一个信息爆炸、资讯发达的时代,杨不凡曾在网络上目睹过太多令人血脉贲张又心生敬畏的场面。
那些规模宏大、装备精良、组织严密的现代化大阅兵。
那些模拟真实战场、展示毁伤效能的实弹军事演习。
其视觉冲击力与心理震慑效果,通过影像与报道早已深深印入脑海。
正是对这些来自未来的“震撼教育”模式的深刻印象与理解,让他敏锐地意识到,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军事认知尚停留在旧层面的时代。
一场精心策划,绝对优势力量展示的“实弹演习”。
其所能产生的心理冲击与政治效应,恐怕比一场真刀真枪的攻坚血战更为巨大。
也更符合他快速打开局面,减少己方损耗,同时最大化威慑潜在对手的战略需求。
于是,这个融合了后世观念与当下实力的“演习迫降”之策,便应运而生。
并在山海关前,取得了超出预期的圆满成功。
虽然像山海关前这般规模的实弹演习,毫无疑问需要耗费数量可观的弹药,其消耗绝非寻常部队所能轻易承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对于国防军而言,弹药储备与补给,从来都不是需要过分掣肘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通过高层精密的计算与对比,此种“演习迫降”模式所消耗的弹药,纵然看起来场面浩大。
但其总量,若与真正攻打一座类似山海关这样坚固设防。
并可能遭遇顽强抵抗的雄关,所需投入的弹药量相比。
恐怕要节省得多!
后者不仅需要克服守军火力,还可能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其弹药损耗、人员伤亡、时间成本都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因此,这笔“演习账”无论从军事效率还是政治收益上看,都堪称一本万利。
有了山海关这次兵不血刃、效果卓着的“成功范例”。
由魏刚所率领的国防军第三集团军,乃至整个国防军的入关行动,似乎就此确立了一条极具威慑力的“潜规则”或曰“标准流程”!
在遇到需要收编或解决的目标势力时,不妨先尝试“实弹演习”一遍。
将己方那令人绝望的陆海空立体火力,以演习的名义,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淋漓尽致地展示一番。
这既是最直接的战力炫耀,也是最有效的心理攻坚。
炮弹落在预设的靶区,却重重地砸在观看着的心防之上。
而为此举所披上的外衣,或者说喊出的口号,也显得颇为“高尚”与“正当”:
“我中华民国临时国防军政府及其所属国防军,矢志抵御外侮,复兴民族。
我们锻造这些犀利的枪炮,囤积这些威力巨大的弹药。
初衷乃是为了对付欺辱我华夏的列强敌人,是为了将炮火倾泻在入侵者的头上!
我们极度不愿,也万分痛心,将这些本应用于外战的炮弹,浪费在、轰击在我们血脉相连的同袍、我们未来的同僚身上!”
这番言辞,占据了民族大义的制高点,将武力展示包装成了一种“不忍同室操戈”的“无奈”与“警示”。
潜台词则是:
我们拥有足以毁灭你们的力量,但我们更希望将这力量用于一致对外。
若你们识时务,便可免于成为这力量的牺牲品,甚至有机会成为运用这力量的一员。
当然,口号之下是冷酷的现实逻辑。
倘若在经历了如此震撼的“演习”观摩之后,仍有哪支“不识时务”、“冥顽不灵”的部队首领。
胆敢依仗些许残兵败将或险要地形,试图负隅顽抗,阻碍国防军的推进与整编大业。
那么,国防军也将毫无犹豫地撕去“演习”的温和面纱。
届时,方才那些令人胆寒的炮火,将不再是对着无人山丘的“表演”,而是会精准而冷酷地落到抵抗者的头顶。
口号将变为行动宣言:
休怪国防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清除一切试图阻挠中华民国崛起、破坏抗敌大局、分裂中华民国力量的障碍!
国防军的炮火用于演习时已然震撼人心。
当它们真正用于实战、指向具体目标时,其带来的毁灭与震怖,必将百倍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