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江渊重新睁开眼。
现实世界的天空仍在燃烧，虚空裂缝如伤口般撕裂着整片黎明。
苏娈扶住他的肩，声音颤着：
“江渊？你回来了吧？是你……对吗？”
江渊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他回应苏娈的一瞬——
心脏又跳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跳动。
而是那种深渊里传来的、阴冷的心脉回声。
两束完全不同的脉动，交替轰在胸腔里。
嘭——嘭
嘭——嘭
像两颗心脏正抢夺节奏。
江渊深吸一口气：“我……在。”
但他没有说“我完全回来了”。
苏娈微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眼眸轻颤：
“你……是不是还感觉到永渊的……残影？”
江渊苦笑：“不是残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是……永渊正在我的心底呼吸。”
——就在他说这句话时。
空气突然变冷。
苏娈背脊发麻：“你听……到了？”
江渊没有回答，因为此刻——
那道他以为被“归位”的永渊之心，正在他意识深处敲打心壁。
如恶兽般。
如心魔般。
如另一个自己般。
“嘭——嘭——嘭——嘭——”
而下一瞬。
江渊的视线猛地失真。
天空变暗。
地面变黑。
所有声音远离。
他的意识，被永渊的回声强行拖进心渊底层。
剧烈心跳声从四面八方轰来。
江渊再度睁眼——他已经站在了意识深渊最底层。
灰黑色的湖面无风却荡起涟漪。
涟漪延伸成一道裂纹。
裂纹之下……永渊正站着。
不——不是站着。
而是从裂沟里缓缓“升起”。
像影子从地底拔出骨骼。
像噩梦从心脏中长出獠牙。
永渊抬起头，嘴角带着冷笑：
“你以为能把我压回去？”
江渊咬牙：“你明明已经被我吞……！”
永渊缓缓抬手。
江渊全身瞬间抽痛。
心脏内部有一条透明的“灰影脉管”狠狠抽动了一下，像是要从心脏里撕裂出来。
永渊淡淡道：
“你吞下的是——我的力量。”
他抬起另一只手。
灰影脉第二次抽动。
“而我的意志……”
灰湖裂开，万千灰影从水中升腾。
“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吞噬。”
江渊握拳：“你想干什么？”
永渊笑容扩大：
“我想要身体。”
江渊瞳孔一缩。
永渊抬手，指向江渊胸口。
“从现在开始——心脏的控制权，我要回来一半。”
江渊怒吼：“做梦——！！！”
白焰爆冲。
永渊的灰影潮水般压上。
两人的心火在意识深渊底部硬生生撞出巨大裂洞。
永渊冷喝：
“江渊，你忘了——这里是‘心渊’，不是现实！”
灰影如潮吞没白焰。
“而在心渊里，你的每一个恐惧、愤怒、犹豫……都会变成我的兵刃。”
江渊被逼退，一脚踏进了灰影湖。
湖面瞬间颤动——
无数倒影自湖底爬出！
是江渊的心魔形态，每一个都带着他过去的阴影。
永渊低声：
“江渊，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自己。”
江渊深吸气：
“那我今天——就斩掉所有弱点。”
白焰爆燃。
意识深渊，第一次亮成白昼。
数百道“心魔江渊”扑向他。
江渊抬手，白焰化作流星连斩。
嘭！嘭！嘭！嘭！
心魔不断被斩碎。
白焰不断吞没灰影。
永渊则站在灰湖中央，看着江渊奋战，笑得愈发阴冷：
“斩啊……越斩，你越空。”
江渊怒喝：“闭嘴！”
永渊：“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江渊停顿了一瞬。
永渊抓住那一瞬间。
“你看——你还是会‘停’。”
灰影暴涌，直接把江渊掀翻，钉在意识深渊的裂壁上。
灰影穿透他的胸口位置。
永渊踏步逼近：
“你越强，我越强。”
他按住江渊胸口。
灰火沿着脉管向心脏蔓延。
永渊冷声：
“你的白焰，不过是给我提供更大的心火燃料。”
江渊脸色惨白。
永渊低头贴近他耳边：
“你保护世界的心意很强。”
灰影突破胸腔。
永渊声音像恶魔：
“但你心中的愧疚、恐惧、执念——更强。”
灰火猛地扎入江渊心脏。
江渊闷哼一声：
“——！！！”
永渊微笑：
“心渊，将成为我的。”
灰火心脉开始顺着江渊胸口蔓延，像要把心脏从内部彻底夺走。
江渊咬牙，眼珠充血：
“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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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渊压下他：
“你的黑暗，只会越来越强。你永远逃不掉。”
江渊的双手被灰影死死按住，无法挣脱。
永渊抬起手，准备按在江渊额头上：
“现在，把你的主意识——交出来。”
江渊浑身颤栗。
灰火已经吞下他半颗心。
永渊冷酷：
“江渊，你输了。”
江渊闭上眼。
永渊声音胜利：
“乖，让我接管——”
下一秒。
江渊猛地睁眼，眼中突然映出不同的火光。
永渊愣住：“……那是——”
江渊咬碎牙，低吼：
“你忘了——”
白焰从他胸腔深处迸出。
“我的心火……不是一个人！！！”
苏娈的光声、七贤的呼喊、凡界千万火种的回馈意志——
全部在这一刻涌进江渊意识。
永渊瞳孔收缩：
“不可能！你怎么把外界意志……带进心渊！！”
江渊怒吼：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战斗！”
整个意识深渊，被白焰彻底引爆。
白焰反向吞没灰影。
永渊整个身体被冲退几十丈。
江渊从裂壁中挣脱出来，白焰成神。
永渊怒吼：
“这不可能！”
江渊双目发光：
“你的力量来自黑暗。”
“而我的力量来自——所有人。”
白焰心脉全面压制灰火心脉。
永渊第一次被逼到意识深渊边缘。
江渊一步步逼近：
“永渊，这是我的身体。”
永渊咬牙：“江渊——！！”
“我的心！”
永渊背脊抵住深渊的尽头。
“你没资格……！！”
江渊按住自己的心脏，白焰震响：
“我的——！！”
他抬手——白焰如神罚降世。
“心界主权，夺回！！”
永渊被白焰彻底吞没。
意识深渊爆出巨大白光。
——轰！！！！！！！
白光退散。
江渊重重落在意识深渊的中央。
灰影……消失了。
永渊……消失了。
江渊胸口的灰影脉也逐渐恢复正常心跳。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但下一秒。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像远处有心脏在跳——又像是某种意识在挣扎。
“嘭……”
江渊僵住。
“嘭……嘭……”
声音越来越清晰。
江渊急速后退，盯向意识深渊的裂缝。
那里……有一缕极细、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光丝在蠕动。
像是某种“永渊意识”的——幼体。
江渊喘息一滞：
“……你不会就这么死，对吧？”
那缕灰丝突然微微震动，发出极低的声音：
“当然……不会。”
江渊瞳孔一缩：
“永渊——！”
灰丝发出咯咯低笑：
“江渊，心渊……属于我们两个人。”
“只要你心中还有黑暗，我就永远不会死。”
江渊握拳，浑身紧绷。
灰丝缓缓沉入心渊深处。
临消失前，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下一次……轮到我来夺走世界了。”
江渊全身一震。
意识深渊再次恢复平静。
但江渊知道——永渊没有消亡。
而是，进化成更危险的“永影子心”。
江渊抬头，喃喃：
“这是……新的心界劫难吗？”
画面转回现实。
江渊睁开眼。
苏娈眼中满是惊恐：
“江渊，你刚刚——心跳……停了三次！”
江渊握住她的手，缓缓说：
“苏娈……我们麻烦大了。”
“永渊……没死。”
天空骤然雷鸣。
心界的真正噩梦——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