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仁风身形一坠,如鹰隼般直扑地面,黑邪帝铿然出鞘,剑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死亡的乌光。他冲入闻声聚集而来的护卫群中,剑势毫无花哨,却快、准、狠到了极致,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蓬血雨,每一次突刺都收割一条性命。剑气纵横间,护卫们的惊呼与惨叫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大乱。
虚小龙紧随其后,他似乎对这场“游戏”兴奋异常。两只小手上,不断凝聚出拳头大小的紫黑色火球——那是高度浓缩的虚空之炎,蕴含着混乱与毁灭的法则。他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像是投掷玩具般,将火球随意抛向两侧精美的厢房、回廊,甚至身后那座刚刚离开的主楼。
火球触物即燃,那火焰并非凡火,呈现出诡异而瑰丽的紫黑光泽,温度高得骇人。厢房的木质结构、丝绸帷幔、乃至砖石表面,只要被火星沾染,便立刻化作熊熊火炬,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炙热的气浪滚滚而出,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让人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奢华雅致的庭院,顷刻间化作一片紫黑色火海,映亮了半边夜空,也将那些护卫惊恐慌乱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们惊恐地看到,在翻腾的火光与浓烟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如同来自深渊的魔主与魔童。青年灰白剑客装,剑下无一合之敌,所过之处尸横遍地;后面的黑甲孩童漂浮半空,嬉笑间播撒着毁灭的烈焰,将一切奢靡与罪恶无情吞噬。
郭仁风如旋风般杀穿护卫的阻挡,目标明确地冲向马厩。冲入其中,发现沙无石等人虽已撤离,却细心地在角落留下了两匹神骏异常、鞍辔齐全的黑马。郭仁风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时,虚小龙意犹未尽地跟了进来,小脸上还带着施放火焰后的兴奋红晕,看着满厩的其他马匹,眼神跃跃欲试。
郭仁风嘴角微翘,拍了拍其中一匹黑马的脖颈,低语道:“虽是多此一举,倒也算有心了。” 他转身对虚小龙吩咐:“我们骑马走。把你的龙威收敛起来,别吓着它们。出门前,记得给这马厩也‘点个灯’,注意控制范围,别把隔壁无辜人家的房子也燎了。”
虚小龙撇了撇嘴,利落地翻身跃上另一匹黑马,动作竟出奇地娴熟。他伏低身子,周身那令生灵战栗的隐晦威压瞬间收敛无踪,看起来只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幼年孩童。
郭仁风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两匹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已成炼狱的庭院,踏过满地狼藉与零星火苗,沿着来时记下的路径,向着东城门疾驰而去。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紫黑烈焰。
城门口守夜的兵卒早已被城内某处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骚动惊动,正惶惑张望,忽见两骑如风卷至,马上骑士面目不清,却带着一股凛冽的煞气与烟熏火燎之气,哪敢阻拦,忙不迭地推开半掩的城门。两骑毫不停留,旋风般冲出城门,没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疾驰出数里,远离官道,寻了一处偏僻林地,郭仁风勒住马匹。他先将一脸不情愿、似乎还没玩够的虚小龙收回宠物空间。接着翻身下马,动作麻利地卸下两匹黑马身上价值不菲的鎏金龙头缰绳、绣鞍等一切可能追查的标识,随手扔进灌木丛。最后,他拍了拍两匹骏马结实滚圆的后臀。
两匹马吃痛,顿时希律律长嘶,扬起前蹄,随即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盲目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只剩蹄声渐远。
做完这一切,郭仁风不再停留。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右手于身前虚划,一道通往永恒大陆居窝岛的幽暗深邃漩涡悄然打开。他一步踏入,身影与魔门一同消弭于无形,此地只余下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现实世界,中午一点十五分。
郭仁风摘下游戏头盔,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沉浸于虚拟战斗,即便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感到一丝倦意。刚走出房间,便对上了女友陈秀文那张明显写着不满的俏脸——饭菜早已在桌上摆好,却显然放了有一会儿了。
“郭大侠终于舍得下线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游戏里‘行侠仗义’到午饭都省了呢。” 陈秀文抱着胳膊,语气凉飕飕的。
郭仁风自知理亏,赶紧换上讨好的笑容,蹭到餐桌边,一边主动给女友夹菜,一边将上午单枪匹马外加一条龙捣毁桃花廊据点、解救被困女子、最后放火烧楼的“壮举”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某些过于血腥暴力的细节,重点突出了智取与“惩恶扬善”的部分。
“……所以,你看,我这不是忙着为民除害嘛。” 末了,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晚饭!晚饭一定我来做,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保证色香味俱全,将功补过!”
陈秀文听着他那惊险刺激又带着几分诙谐的描述,脸上的冰霜渐渐消融,最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收回了那足以“杀人”的目光:“这还差不多。快吃饭吧,菜都要凉透了。”
危机暂时解除,郭仁风松了口气,一边扒饭,一边聪明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最近不是在写《永恒之罪》的同人小说吗?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卡文?”
提到创作,陈秀文眼睛微亮,暂时放下了对男友“网瘾”的批判:“世界观太庞大了,整理起来真有点头疼。如果完全按照游戏编年史和官方背景资料来写,虽然能水很多字数,但读起来可能像历史教科书,缺乏趣味性。所以我打算采用‘大事记’加‘个人视角’的写法,聚焦几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和重要事件。现在已经写到游戏开服初期的背景设定了——也就是‘天父地母’为了预防石破天与南凤天这对灵魂分身反叛,对整个永恒大陆施加了等级压制法则,所有原住民和初期玩家的等级上限被锁死在70级以下的那段时期。”
她顿了顿,用筷子轻轻点着碗沿,看向郭仁风,带着征询的语气:“你说,在小说里,该怎么定位我们这些进入游戏,后来实际上参与到打破等级封锁、引发后续一系列剧变的玩家呢?是称之为‘命运的勇士’、‘时代的英雄’,还是……?”
郭仁风咽下口中的饭菜,喝了一口汤,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都不是。我们就是一伙儿看到了丰厚到难以抗拒的奖励,然后就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什么上古魔神都敢撩的——疯批冒险者。”
陈秀文闻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回想游戏历程,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也是。你第一次撞上灾厄冰龙纯属意外;后来对付灾厄黑龙,是我跟晴姐根据线索主动找的麻烦;灾厄毒龙那次,你主要是为了尽快和生哥他们汇合;至于灾厄火龙,根本就是巫神无天用合作条件‘钓’你上钩的。仔细算来,倒在你剑下的每一条灾厄之龙,确实都给我们‘精英小队’带来了跨越式发展的资源和契机,虽然过程每次都在挑战极限。”
郭仁风点点头,语气平淡却透彻:“所以贾荣发那家伙的话,也不算全错。本质上,我们就是一群沉迷游戏的玩家。只不过,谁规定了沉迷游戏的人,就不能同时搞好学业、做好工作、过好自己的人生呢?无非是选择不同,效率有别罢了。”
陈秀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再纠结于小说的“主角光环”设定问题。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一起动手收拾起碗筷。
由于下午没有必须上线处理的紧急任务或副本,郭仁风难得有了一段完整的现实时间。他将自己关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经过熊二教授细致润色、已经正式投稿给某权威科技期刊的论文终稿。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新的工作,而是专注地研读起这篇论文来。不仅仅是为了回顾自己的研究成果,更是抱着学习的态度,仔细揣摩熊二教授在语言组织、逻辑推进、专业术语运用、以及文献引用规范等方面展现出的深厚功底。那些精炼准确的表述、严谨缜密的论证、恰到好处的引注,都让他受益匪浅。他知道,这些学术写作的“内功”,对他未来的研究同样至关重要。
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书房里只有翻阅电子文档的轻微声响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游戏世界里的刀光剑影、烈焰焚城似乎已远,此刻的宁静与专注,是属于现实世界研究者郭仁风的另一面。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闹钟将郭仁风唤醒。他看了一眼手机日历,新一周的课表已然更新。他迅速洗漱,整理好背包,将游戏里的恩怨情仇暂时锁入脑海深处。推开家门,迎着晨光,他又变回了那个穿梭于校园、为课程和论文忙碌的普通学生。
郭仁风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周末上线,好好观摩秋灵儿与洪天盛那场生死对决,算是看到剑气界剧情的结局。然而,现实世界的节奏总是如此不讲道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由于2347年的农历新年来得格外早,大学的学期时间被相应压缩。课程密度增加,考试周提前逼近,为了确保能顺利拿到至关重要的学分,郭仁风不得不暂时将《永恒之罪》中的恩怨风云、刀光剑影锁进心底。他再次化身回那个泡在图书馆、教室和自习室里的标准大二学生,开启了全力复习冲刺模式。游戏头盔被冷落在角落,上面甚至蒙了一层薄灰。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偌大的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与油墨气息。
郭仁风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平静,目光专注地落在试卷上。与其他或蹙眉苦思、或抓耳挠腮的同学不同,他的答题节奏稳定得惊人。审题、思考、落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选择题的选项被他快速勾选,填空题的答案精准填入,复杂的大题解析逻辑清晰、步骤完整,字迹虽因速度略显微草,却丝毫不影响辨识。
他的速度太快了。在左手的掐算中,当大部分人才做完三分之一的选择题时,他已翻过了客观题页面,开始攻克后面的论述与计算。当有人还在为第一道大题绞尽脑汁时,他的笔尖已经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落下最后一个句点。
这种异常的速度自然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讲台上,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扶了扶镜框,目光锐利地扫过郭仁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他缓步走下讲台,状似巡视,却在经过郭仁风身边时,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其显示屏的试卷和桌面上草稿纸上。
草稿纸整洁得过分,只有寥寥几行关键的推算公式,与周围那些布满涂改、画满辅助图的草稿形成鲜明对比。试卷上则是密密麻麻的答案,思路清晰。
男老师心中的疑虑更深。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教室后方,对另一位年轻些的女监考老师低声耳语了几句。女老师点点头,目光也锁定了郭仁风。
接下来的时间里,郭仁风感受到了来自监考席的“特别关注”。两位老师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不时在他身上扫过。那位男老师更是几次“恰好”走到他侧后方,停留时间远超其他考生。教室前后方的高清摄像头,也似乎调整了角度,有一个明显对准了他这个区域。
郭仁风浑然不觉,在检查完一遍考卷,确认无误后,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四十分钟。他等待了10分钟,点击交卷。
郭仁风利落地收拾好文具,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教室。
身后,隐约能听到监考老师压低声音的交流,以及某些考生轻微的吸气声。教室里的气氛,因他这个“异数”的出现,似乎更凝重了几分。
走廊里阳光明媚,与教室内的紧绷形成对比。郭仁风长长舒了口气,并非因为考试难度,而是终于从那种被“重点监控”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份答卷的提交,期末考试落下帷幕。校园里瞬间弥漫起混杂着解脱与怅惘的复杂气息,又到了学期结束,同窗好友们暂时各奔东西的时节。
郭仁风将同在一个城市的周轻语和刘峰送上跨城交通。看着好友们拖着行李、面带喜悦地走进班车,挥手道别,直到班车消失在转角,郭仁风心里那根因期末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却也泛起一丝熟悉的、属于离别季的淡淡感伤。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股熟悉的、如芒在背的寒意便从侧后方精准袭来。郭仁风脖颈后的汗毛几乎瞬间立起,他僵硬地转过身,果然对上了一双漂亮却此刻冰冷如霜、仿佛能将他凌迟千万遍的眸子。
他的姐姐,郭菲燕,正双臂环胸,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一棵树旁,显然是“守株待兔”多时了。鉴于某个“无良弟弟”自从购买了人生第一辆车之后,就再次陷入“失联”状态,信息不回,电话寥寥,郭菲燕小姐在屡次“传唤”无果后,终于决定亲自杀到s市电竞大学来堵门。结果刚到没多久,就撞见自家弟弟笑容满面、温情脉脉地送别同学,一副“社交达人”的模样,与她这个亲姐姐被长期“冷落”的待遇形成惨烈对比,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郭仁风头皮发麻,脸上迅速堆起十二万分的、混合着惊喜与愧疚的笑容,小跑着凑过去:“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姐姐的脸色,脑子飞速运转,搜刮着能平息“圣怒”的言辞。
“提前说?说了你能想起回我?” 郭菲燕冷哼一声,眼角上挑,那股子凌厉劲儿丝毫未减,“我看你送同学倒是送得挺开心,挺周全。怎么,电竞大学的风景太好,学业太忙,忙到连给亲姐姐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冤枉啊姐!” 郭仁风立刻叫屈,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你是不知道这学期课程压得多紧,期末简直是地狱模式!我真是整天泡在文献和草图里,连吃饭睡觉都快省了,满脑子都是学分绩点,生怕挂科延毕。这不,昨天刚考完最后一门,我正想着今天无论如何得给你打个长电话汇报情况呢,谁知道您御驾亲征了……是我不好,是我疏忽,光顾着埋头苦读,忽略了我最美丽、最智慧、最关心我的姐姐大人!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他这一连串的“哭诉”加“马屁”,虽然表演痕迹略重,但提到的学业压力倒也是实情。郭菲燕看着他眼底确实未完全消散的疲惫,又听他提及学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里的“杀气”并未完全收回,只是从“凌迟”降级到了“严厉审视”。
“少来这套。下次再敢玩失踪,你看我还来不来堵你。” 她终究是心疼弟弟的,语气硬邦邦,但态度已然松动。
郭仁风心里长舒一口气,正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亲情危机”即将平安度过,没想到郭菲燕话锋一转,轻飘飘地扔出了一枚“炸弹”:
“话说,今年春节,咱们回老家祭奠爸妈吗?” 她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弟弟脸上,“带上你的小女友一起?”
郭仁风瞬间感觉后背又是一凉,冷汗差点下来。他大脑高速运转,谨慎地措辞:“回老家祭拜爸妈,这是肯定要的。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该回去跟二老好好说说话。” 他先明确了这件事的必要性,然后才转向更敏感的话题,“至于秀文……我还没和她具体商量过春节的安排。她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我还不太确定她今年是否要回陈家的老宅过年。我的寒假已经开始了,时间比较自由,我们可以先回老家一趟。”
郭菲燕却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那语气听得郭仁风心头一跳:“我看你啊,现在是处处都在将就、考虑你的小女友呢。” 这话听起来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混合着些许失落和调侃的复杂意味。
郭仁风心里叫苦,知道姐姐这话里有点“酸”味,但也理解这是姐姐对自己关爱的一种另类表达,或许还有些许“弟弟被抢走”的微妙心理。他只好放软声音,带着点无奈和恳切:“姐……说起来,你跟秀文其实是同龄人。而且她现在父母都长期在外地工作,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我既然和她在一起,怎么能不多替她想想,让她受委屈呢?”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点明了陈秀文的不易,也表达了自己的责任感。郭菲燕听了,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线条终于彻底柔和下来。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行了,你姐我也不是什么冥顽不化的老古董。你们怎么相处,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只要彼此真心,过得开心就好。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有压力。”
她主动转移了话题,说起自家的安排:“今年春节,估计又要在工作室度过了。龙家出了那档子事,算是彻底完蛋了,孙素大小姐终于能松口气,打算今年带着孙老爷子的遗物,风风光光回孙家祖宅过年祭祖。这可是她盼了好多年的事,工作室的大家也都替她高兴。所以嘛,为了给工作室增添点人气和喜庆劲儿,你今年恐怕也得暂住工作室过年了。”
郭仁风闻言,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姐,今年我就不去工作室过年了。” 看到姐姐投来诧异的目光,他解释道,“既然买了车,方便了不少。我想着,到时候大年初一或者初二,我跟秀文一起去工作室给你们拜个年,热闹一下就好。正式的团圆饭……今年我想换个方式。”
郭菲燕更加愕然:“不去工作室?那你们俩……陈小姐不用去走亲戚吗?” 她印象中,像陈家那样的家庭,年节时分应该有不少人情往来。
郭仁风解释道:“陈家那边情况有点特殊,真正需要走动的重要亲戚其实不多。而且根据秀文说的,她父母今年春节很可能都回不来。她父亲正在为一个关键性的学术论文做最后冲刺,忙得焦头烂额;她母亲上个月刚刚升职,新岗位上需要熟悉和打理的事情太多,也在抓紧时间适应。所以,她今年大概率也是一个人留在我这边过年。”
郭菲燕这才恍然,眼中掠过一丝对陈秀文的理解和同情,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俩倒是可以做个伴。不过,就窝在家里过?会不会太冷清了?”
“两个人一起,怎么都能把年过热闹了。” 郭仁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对二人世界的些许期待和笃定,“自己做点好吃的,看看节目,或者……一起上游戏里参与《永恒之罪》的春节活动。”
听到弟弟连游戏里的春节活动都规划进去了,郭菲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驱散了最后一丝方才的严肃气氛:“行吧行吧,你们自己安排得开心就好。那说定了,后天咱们姐弟俩一起回老家给爸妈扫墓。然后……大年二十八再回这边,一起把家里彻底打扫一下,准备过年。”
“好,没问题。” 郭仁风爽快地应下,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姐弟俩相视一笑,方才那点小小的风波,终是化在了血脉亲情和理解之中。校园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音乐,远处的天空湛蓝,寒假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