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安兴奋极了,被爸爸妈妈拉着,小腿有力地蹬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呼,小身子一摇一摆,在父母形成的安全“通道”里,勇敢地向前探索。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条著名的、通往图书馆的林荫大道。
看着女儿努力学步的小小身影,再看看身边容颜未改、却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的妻子,
陆沉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交错。
“笑笑,你还记得吗?”
陆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笑意,
“大二那年,也是在这条路上,好像也是个夏天。
你抱着几本厚厚的建筑图册从图书馆出来,我刚好从篮球场回来,满头大汗。
我们就在这里迎面碰上。”
杨笑笑的嘴角也弯了起来,眼神变得朦胧而怀念:
“怎么不记得?你当时傻乎乎的,想跟我打招呼,结果手一抬,差点把篮球砸我身上。”
陆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太紧张了嘛。
谁能想到,建筑系那位闻名全校、对谁都冷若冰霜的杨大女神,会因为我这个毛头小子一个笨拙的招呼,就停下了脚步呢?”
“谁停下来了?”杨笑笑嗔怪地瞪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
“我那是怕你的篮球真砸到我的图册。
“是是是,是为了图册。”
陆沉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然后我就厚着脸皮,非要帮你拿书,顺便‘护送’你回宿舍。
一路上,心跳得跟打鼓一样,绞尽脑汁想话题,结果说出来的都是‘今天天气真好’、‘你图册真厚’之类的蠢话。”
回忆起当初的窘迫,两人都忍不住低笑起来。那时青涩而真挚的情感,如同初酿的酒,如今回味起来,愈发醇香。
小念安似乎听不懂爸爸妈妈在笑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愉悦的氛围,
她也跟着“咯咯”地笑,小脚丫踩得更欢快了,差点一个趔趄,被陆沉和杨笑笑同时稳稳拉住。
“小心点,宝贝。”
杨笑笑柔声提醒,将女儿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拉着女儿,慢慢走过图书馆,走过曾经一起上过公共课的教学楼,走过那个承载了无数汗水与欢呼的操场
“看那边,”陆沉用目光示意操场的观众台,
“我第一次鼓起勇气约你去看电影,就是在那里等了你半个小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我那不是为了挑件好看的衣服,稍微迟到了一小会儿嘛。”
杨笑笑抿嘴笑,“而且,谁让你约得那么突然。”
“还有那边的小树林,”陆沉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杨笑笑的脸更红了,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
陆沉看着妻子娇羞的模样,心满意足地笑了。他低头,对正好奇张望的女儿说:
“念安,你看,这里到处都是爸爸和妈妈的回忆哦。”
小念安当然不明白“回忆”是什么,但她顺着爸爸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蓝天、白云、绿树和红色的跑道,
她觉得这里很好看,于是高兴地“啊”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他们停了下来,让有些累了的念安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休息一会儿。
小家伙立刻被一根狗尾巴草吸引了注意力,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陆沉和杨笑笑并肩坐在女儿身边,看着她在阳光下健康活泼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
杨笑笑将头轻轻靠在陆沉肩上,感慨道,
“感觉昨天我们还在这里为了期末考试熬夜复习,为了社团活动奔波,为了一点小事争吵又和好。
转眼间,我们的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
陆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悠远而满足:
“是啊,真快。但我觉得,现在更好。”
他低头,看着妻子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
“比起那时候青涩的喜欢和不确定的未来,我更喜欢现在。
喜欢我们共同建立的家,喜欢我们血脉相连的结晶,喜欢这种踏实的、握在手里的幸福。”
杨笑笑回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是感动,是幸福,是深深的爱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玩够了狗尾巴草的小念安,手脚并用地朝着爸爸妈妈爬过来,一头扎进他们中间,伸出两只小胳膊,
一边抱住爸爸的腿,一边抱住妈妈的腿,把小脸贴在了一起,发出了满足的、含糊不清的音节:
“爸…妈…抱…”
这一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过去的青涩爱恋与如今的圆满幸福,在这片承载了他们无数青春记忆的校园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他们拉着孩子的手,走过的不仅是这条林荫路,更是从怦然心动的往昔,走向温暖可期的未来。
这条爱的旅途,因为他们彼此,因为这个小生命,而变得无比坚实和充满光亮。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校园附近的“老地方”烧烤摊,依旧是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承载了陆沉他们宿舍四人无数个吹牛打屁、吐槽减压的夜晚。
而今天,或许是他们在毕业前夕,以在校生身份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了。
陆沉到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在了。
李浩,宿舍长,为人稳重踏实;王胖子,本名王磊,因为体型和好胃口得了这个外号,性格开朗活泼;
张伟,戴着黑框眼镜,是宿舍的技术宅兼“理论大师”。
他们占了个靠角落的桌子,上面已经摆了好几盘烤串和几瓶冰镇啤酒。
“哎哟,我们陆总来了,大忙人,可算把你盼来了。”
王胖子眼尖,第一个看到陆沉,立刻站起来夸张地招呼。
李浩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就等你了,快坐。”
张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根据概率学,陆沉在非工作时间迟到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看来是路上有‘不可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