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下是一条河,在捞上孙凌岳后,陈默背着孙凌岳在密林中狂奔。
可好景不长,很快便有执法队的弟子追上他们。
肩头的白玉猫突然尖啸一声,冰蓝色的瞳孔在林间闪过一道银光。
它猛地跳下陈默肩头,朝着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断崖窜去。
陈默毫不犹豫地跟上。
他指尖的灵力暴涨,硬生生劈开挡路的荆棘。
孙凌岳在他背上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他脖颈处的黑血顺着针孔不断渗出,已经有不少落在了陈默的肩头。
“撑住!”陈默低着声说道。
那断崖下竟是一处隐蔽的山涧,白玉猫蹲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对着水面喵喵叫。
陈默凑近一看,只见涧水倒映着崖壁的阴影,隐约能看见水下藏着一道石门。
“这是”陈默瞳孔微缩。
白玉猫用爪子扒拉着水面,一道微弱的光幕在石门上闪烁。
陈默当机立断,抱着孙凌岳跃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陈默运转灵力护住两人,顺着水流穿过石门。
一进那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天然溶洞,钟乳石倒挂如剑,正中央的石台上,竟停放着一具青铜棺椁。
棺椁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喵!”白玉猫跳上棺椁,用爪子不断抠着棺盖缝隙。
陈默凑近一看,只见缝隙中卡着半块玉简。
就在他伸手去取玉简的刹那,孙凌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彻底被黑气笼罩。
他猛地挣脱陈默的束缚,五指成爪抓向石台上的青铜棺椁,指甲在黑气中变得乌黑发青。
“不好!”陈默急忙祭出流霜剑,青光暴涨间斩向孙凌岳。
剑刃与利爪碰撞,竟迸出火星。
孙凌岳被剑气震退,却像不知疼痛般再次扑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迅捷,招式间带着五岳宗独门剑法的影子,却又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
陈默一边躲闪一边急思对策。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棺椁上的符文在孙凌岳靠近时泛起红光,仿佛在排斥某种邪力。
“有了!”陈默突然收剑,一张符箓出现在他的手中。
“禁!”
随着“禁”字落下,孙凌岳在这一刻彻底呆滞。
随着陈默的一丝灵力注入到棺椁的符文上,那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金色光幕从棺椁上扩散开来,瞬间将孙凌岳笼罩其中。
“呃啊!”孙凌岳在光幕中痛苦挣扎,身上的黑气瞬间消融。
他眉心处的黑线疯狂扭动,最终被金光硬生生逼出体外。
最后化作一道黑影撞向溶洞顶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金光散去,孙凌岳软软倒地,脸色苍白如纸,却已恢复神智。
陈默连忙上前探脉,发现他体内的灵力虽紊乱,不过锁魂针的邪力却已消散大半。
“陈陈兄?”孙凌岳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周围的景象时愣住了,“这是哪里?”
陈默刚要回答,溶洞外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执法弟子的怒喝声穿透石门:“找到他们了!在水下!”
陈默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不过他却知道。
这洞外有阵法,若非是这白玉猫,他也进不来。
“陈兄”孙凌岳还是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孙兄,你先休息片刻。”陈默说完,将目光看向了那枚玉简。
没有任何犹豫,陈默将那玉简拔了出来,入手冰凉,让陈默不禁心头一阵。
随后他将这玉简贴在额头,玉简上记载的信息瞬间映入陈默的识海。
【成仙泉者,非仙泉也。上古修士镇杀黑水玄蛟之地,其毒涎渗入地脉,化为阴煞。上古聚灵阵实为引煞阵,献祭百名修士精魂,可唤醒玄蛟残魂】
玉简上的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陈默却已浑身冰凉。
原来五岳宗的千年大计,竟是要释放被镇压的上古凶物!
玉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刺得陈默心神剧震。
黑水玄蛟!上古凶物!
他终于明白成仙泉那股腥气的来源,那怕是那玄蛟沉底的尸体腐烂发出。
也终于看透五岳宗千年大计的真正面目。
哪里是什么灵气暴涨,分明是要以百名修士的精魂为祭品,唤醒这被镇压万古的邪物!
“疯了简直是疯了!”陈默攥紧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玄蛟残魂若是现世,别说云河地界,恐怕整个东域都会沦为炼狱!
就在这时,指尖的玉简突然微微发烫,背面竟还有几行模糊的刻痕。
陈默再次将玉简贴在额头上。
【棺中葬斩蛟剑,历万载风霜,剑体已碎,仅余最后一击之力。玄蛟残魂若醒,以此剑斩蛟,或可再镇千年】
陈默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那具青铜棺椁。
白玉猫不知何时已跳回棺椁边缘,正用爪子轻轻拍打着棺盖。
“难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棺椁前。
棺盖厚重异常,上面的上古符文在他靠近时愈发明亮,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起!”
他运转体内灵力,双掌按在棺盖之上。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符文金光暴涨,棺盖终于在“嘎吱”的巨响中缓缓抬起一道缝隙。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用力将棺盖推至一侧,只见棺内并无尸身,只有一柄断剑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通体呈暗金色。
剑脊处雕刻着狰狞的蛟纹,虽已破碎不堪,却仍能感受到一股睥睨天下的锋锐之气。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早已失去光泽,但握住的刹那,陈默的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
“这就是斩蛟剑?”
他轻轻提起断剑,仅余三尺的剑身沉重异常,仿佛承载着万古的风霜。
剑刃虽已残缺,却仍能看见寒光流转,隐约有龙吟般的低鸣在剑体中回荡。
陈默握紧断剑,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这破碎的神兵,便是他们对抗玄蛟残魂的最后希望。
可失败的代价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咳”
身后传来孙凌岳的咳嗽声,陈默转身看去。
只见孙凌岳已挣扎着坐起身,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陈兄”孙凌岳望着四周,声音沙哑,“这里是”
“一处隐秘溶洞。”陈默将断剑放进储物戒中,随后走过去扶起他,“你先运功调息,我慢慢跟你说。”
他取出自带的疗伤丹药,喂孙凌岳服下。
随后将五岳宗以锁魂针控制修士,献祭唤醒玄蛟残魂的阴谋一五一十地道出。
连带着玉简上的记载也未曾隐瞒。
孙凌岳的脸色随着陈默的叙述逐渐变得铁青,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畜生!这群畜生!”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这一下甚至牵扯到了伤口。
“我竟还以为宗门是要冲击更高境界,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在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他想起那些被执法堂带走的同门,想起自己差点沦为傀儡的命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霍师弟他”孙凌岳突然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陈默沉默片刻,终是如实相告:“我们被执法队追上时,霍兄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已被他们控制”
“霍师弟!”孙凌岳目眦欲裂,猛地起身却牵动伤势,疼得闷哼一声,“我要回去救他!”
“不可!”陈默按住他,“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执法堂的人还在外面,我们得从长计议。”
孙凌岳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痛苦的挣扎。
他自幼在五岳宗长大,对宗门有着深厚的感情,可今日之事,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信念。
“从长计议?”他惨笑一声,“等他们完成献祭,别说霍师弟,整个云河地界的人都要死!”
陈默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突然取出那柄斩蛟残剑,递到他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孙凌岳低头望去,当看清断剑上的蛟纹时,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孙凌岳不由得心头一震。
“陈兄这这是何物?”
“此乃斩蛟剑。”陈默将玉简上关于斩蛟剑的记载念了一遍,最后沉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孙凌岳紧盯着断剑,眼中闪过震惊与犹豫,最终化为决绝。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默。
“陈兄,你说吧,要怎么做?”
“毁了成仙泉,阻止献祭。”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就算不能彻底毁掉,也要拖延到玄蛟残魂无法苏醒。”
他指了指溶洞深处:“白猫能带我们找到出去的密道,外面的执法队未必能发现。”
孙凌岳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随后看向那具青铜棺椁,又看了看陈默手中的斩蛟残剑,突然对着陈默郑重抱拳:
“陈兄,我孙凌岳虽不才,但也知晓大义。”
“今日之事,我与五岳宗恩断义绝!”
“若能救下霍师弟,阻止这场浩劫,我孙凌岳愿与陈兄共进退,哪怕粉身碎骨!”
陈默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微动,亦抱拳回应。
“好!那我们便联手,掀了这五岳宗的千年阴谋!”
溶洞外,执法队的搜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没法进入,正准备去摇人。
白玉猫蹲在石门边,对着两人轻轻喵叫一声,仿佛在催促。
陈默将斩蛟残剑郑重收好,扶起孙凌岳。
“走,我们先找到霍兄,再做打算。”
两道身影跟着白猫,消失在溶洞深处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