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昨天的那条山间小路。
没有马车,轻装上阵的四人快步走着。心情颇为愉悦。
松树岭环境优美,山水相依。
更重要的是物产丰富,粮食充足。
就是,住的地方可能稍微差点儿。
但相比传闻中那些境遇悲惨的知青,他们幸运得多。
江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走着路了。
仿佛忙碌生活中,突然迎来一个悠长的假期。
“我打算自己建房。你们呢?”
走在前面的江流,忽然回头说道。
陆行舟回道:
“我也建。说实话,那么多人躺在一起,还挺不习惯的。”
陆行舟的话仿佛打开了顾芸的话匣子。
她抱怨着说道:
“睡觉时穿着衣服,还可以忍一下。
刘淑芳在我们其他三人都还在屋子里的时候,打了水就旁若无人地擦起了身子。
我和小白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虽然说都是女的,可我们那里也没有这样的啊。”
陆行舟评论道:
“恩,南方人是不怎么泡澡堂子。
这种场面怕是一下子接受不了。”
顾芸恶狠狠地回道:
“一辈子都接受不了!”
接着说道:
“四个人住一间屋子,说不定就有谁突然推门进来。
我都不知道要找什么时间才有独处的机会,梳洗一下。”
陆行舟调侃道:
“你可以象我们一样去河边嘛。
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
江流正色道:
“别胡说。
女知青在河边不方便,更不安全。”
陆行舟收起玩笑的态度,点了点头。
白汀澈见他们说得热闹,也贡献了自己的意见:
“炕席好象有一股怪味,摸起来黏乎乎的。
虫子应该也不少,一晚上咬得我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旁边的老知青差一点要跟我吵起来。”
顾芸补充道:
“我也是。
我都开始担心,再住段时间,会不会染上皮肤病。”
江流提醒道:
“在乡下,要特别注意个人卫生。
如果健康出了问题,不仅可能缺医少药,还可能面临举目无亲、孤立无援的处境。
身心会很煎熬。”
白汀澈和顾芸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陆行舟最后总结道:
“看来我们四人应该是得出了相同的意见——
必须建房!”
达成一致的四人,不再分心,快速朝公社的方向行进。
白汀澈他们三人要去邮政所寄信。
江流便约定,大伙先分头行动。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路口集合,一起回去。
江流先去小饭馆买了5个菜包。
原本想着把剩下的全都包圆儿了,可无论如何服务员就是不让多买。
还一个人吃了两碗面。
这些都是看在全国粮票的面子上,要不然早被人轰出来了。
接着江流找到了供销社,里面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凡是用得着的,什么油盐酱醋、咸菜疙瘩、肥皂、牙膏、煤油灯、煤油、火柴、柴刀、斧子……江流都买了个遍。
还买了两瓶红苕酒,一斤硬糖。
最后是四口铁锅。
两口是胡同生和叶逸山的,剩下两口是江流自己要用。
营业员听到江流要买这么多东西,还以为是投机倒把分子,上门进货来了。
江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营业员相信,自己是刚插队落户的知青。
刚才提到的许多物品都是替一起下乡的知青买的。
为了装下这些货物,江流还多买了一个大布袋。
就这样,江流左手提着一个袋子,右手拎着一摞铁锅。
像得胜归来的小兵,带着战利品,昂首阔步地走上了街道。
刚拐过一个无人的角落,江流就把手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回到路上。东瞧瞧西看看,最后在街尾的拐角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集市——俗称“黑市”。
这里的交易悄无声息,买卖双方都行色匆匆。
江流用神识一扫,锁定目标。
直奔主题,快刀斩了乱麻。
在别人注意到自己之前,带上收获,溜之大吉。
首先是两筐白菜箩卜。
其次是一小袋面粉。
最后是一条熏得黢黑的野猪肉和一篮子鸡蛋。
除了白菜箩卜,剩下的东西江流都花了大价钱。
货主不光要钱,还要布票或者工业券,否则也轮不到江流来买。
幸好江流手中各种票卷都有不少。
经过这么两番大肆消费,票卷不算,钱倒是已经花了将近三分之一。
除去建房的大概费用,剩下的想来也足够应付日常的开销。
不得不说,原本的江流家底确实比大多数知青厚实。
当然特殊的不算。
离开街道,江流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把黑市的收获以及一口铁锅和糖酒,都放在空间里。
手上拿着三口铁锅和一个装着杂货的布袋,往路口走去。
等了一阵子。
陆行舟、顾芸以及白汀澈,除了用网兜装着的生活用品之外,全都人手一只铁锅地走了过来。
加之江流,组成了一个颇为壮观的团伙。
“你们都吃午饭了吗?”
江流问道。
众人点头。
“那走吧。”
顾芸、白汀澈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陆行舟走过来要分担一口铁锅的重量,江流没有推辞。
没过多久,走在前面的女知青停了下来,歇了半分钟才继续出发。
陆行舟见状,几步小跑赶到顾芸身边。说道:
“我帮你拿吧,这铁锅分量不轻。
路还很长。你自己拿,怕是天黑都赶不回去。”
顾芸尤豫了一会儿,陆行舟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便不再逞强,把锅交到他手里。
陆行舟将三只铁锅摞到一起。
试着拎了一下,发觉颇为沉重。
忽然灵机一动,将这摞铁锅盖在自己头上。
除了视线有些许遮挡,感觉省了不少力气。
顾芸看着陆行舟,一手提着网兜一手扶着头上的铁锅,那幅滑稽的模样。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行舟看到美人儿笑逐颜开,仿佛受到激励。
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开始跑起了火车:
“你可别笑,我这是向非洲的劳动妇女学习。
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可不能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要放眼世界,胸怀寰宇!”
陆行舟此时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来,扶一扶脸上的眼镜。
顾芸听到这些逗趣的话。
已经从笑逐颜开,变成了花枝乱颤。
笑着笑着,两人以及白汀澈的目光忽然集中到了江流身上。
江流在万众瞩目之下,不为所动。
白汀澈紧张了一会儿。忽然松了口气,再次将铁锅拎起就要出发。
顾芸连忙伸手提起铁锅的另一只耳朵。和白汀澈一起,两个人抬着。
继续赶起了路。
只是,在白汀澈转身的刹那。江流在一瞬间,用眼睛的馀光捕捉到了,那忽然皱起的眉头。
不一会儿,白汀澈便开始用另外一只拎网兜的手捂着肚子。
腰背微微前倾。
汗水顺着脖颈淌下来,打湿了衣服的一小块地方。
根本不需要用到神识,仅凭中医里“望闻”的基本功,江流已经确定了目前的状况。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凑巧,还是不凑巧。
走上前去,江流对着白汀澈说道:
“现在的情况不能让身体太劳累。
我来拿吧,不然会越来越疼的。”
白汀澈瞬间就明白了江流话里的意思。
不知是害羞还是恼怒,白淅的脸蛋霎时通红。
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白汀澈愣住的当口,江流拿走了她手上的铁锅。
顾芸满脸关心地看着白汀澈,挽上了她的骼膊。
白汀澈回过神来,勉强带出笑意。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于是,顾芸便扶着白汀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江流在路边很快找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一头挂起铁锅,一头拴着布袋。
在这山间小路上挑起了扁担。
一边挑着担,江流一边开始运转《农夫三式》的“挑山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