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的这两天,江流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收获。
有些不好马上见光,分类后继续放在空间里,以后再用一些借口陆续拿出来。眼下用得上的,就摆到了屋中。
至于书籍,江流总共挑了200多本,都还算完整干净。古代的现代的,洋文的汉语的,有些出身图书馆,有些是个人珍藏,来源颇为广泛。
至于当代的实用的书籍,几乎没看到。这类明货,应该早被经手的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被遗漏的好东西,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比如,江流就发现了一套完整的地方志。
将这些书都摞到了里屋的角落,江流准备后面再一本一本地清理出来,权且当作消磨时间。
11月15号这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江流就觉得天色格外的阴暗。
乌云低垂,寒流涌动。
到了中午,江流刚吃完饭正打算进山,忽然发现有零星的雪粒落到了手上。紧接着就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空飘洒下来,夹杂着北风,弥漫了整个天际。
顶风冒雪之下,恐怕眼睛都不好睁开。
江流只好作罢,转身回屋。把一个落了不少灰尘的铸铁茶壶取出来,细细地擦洗干净。然后到柴房的药架上,捡了几颗已经晒干的野百合,抓了一把野枸杞,再搭配一根党参,全部放进壶里。
回到主屋,从还有火星残存的灶台里,取出几块木炭放进一个铸铁炉子,添上几根木柴。配套的排烟管子已经找不到了,江流便把屋门打开,将炉子提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往茶壶里灌上水,架到了炉子上。
拖了一把板凳,凑到炉边,就着屋外的光亮,江流一边煮着茶一边翻着一本地方志。想要看看,书里是否有记载当地的什么特殊药材。同时也瞧两眼本地的奇闻异事,算是打发时间。
两三个小时之后,已经拿起第三本书的江流,忽然感到屋外的光线越来越亮。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往屋外走去。
此时的大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已然止息,平日里的许多杂乱与污秽此时都被一望无际的琼花玉屑所复盖,显出一派纯净洁白的模样。
呼吸着冷冽的空气,江流为寒意所激,感觉神明清朗。埋首故纸堆的昏沉,瞬间被一扫而空,感到心旷神怡。
在院里,江流散起了步。最后来到院门前向远处眺望,领略着天地的潦阔,欣赏松树岭风雪之后的妖娆与妩媚。
而不远处的村落,已有两三股炊烟在空中飘荡。风雪的天气里,这些人家早早地做起了晚饭。在寒风冷雪的侵袭之下,人们比起平日显然更加地渴望,温暖的慰借。
江流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站在仙境与人间的两边,正是出世与入世的结合点。
吹了一会冷风,就在江流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旁边院子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两个臃肿的身影跨出门口,就朝江流的方向走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两人走到了近前,才发现站在门前的江流,都吓了一跳。
江流好奇地问道:
“你们找我有事吗?”
听到问话,顾芸赶紧从衣袖里抽出手来,捅了捅白汀澈的后腰。
白汀澈看向江流,却一脸的为难,显然是有话想说,但实在说不出口。
江流见状,说道:
“先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说着就让开位置,请两位女同志先行一步。自己也进了门,顺手柄院门掩上。
回到屋里,请客人就座后,江流赶紧找出两只杯子清洗一下。提起炉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下雪了,天寒地冻的。喝点茶水暖暖身子吧。”
白汀澈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杯子,以及杯子里琥珀混着橙红颜色的茶水,心神稍微定了定。也不嫌弃大小不一的茶具,毕竟知青早已习惯了将就。捏起小茶杯,喝了一口。感觉入口的茶水,在甘甜中带着淡淡的药香。随之而来的暖意,也让她彻底地镇静下来。
下定了决心,白汀澈说道:
“我跟顾芸想要借你的浴室用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流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怀疑地问道:
“你确定?”
白汀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语气挣扎地解释道:
“你放心,我跟顾芸不怕别人说闲话。我们大大方方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也不用你的柴火,你的水,或者肥皂什么的。我们就是借个地方。仅此而已。”
说完,白汀澈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绞到了一起,头也微微垂向胸前,好象交代完案情等待宣判的犯罪嫌疑人。
旁边的顾芸,也趁机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跟小白头发长了,总感觉一两盆的热水根本不够用。好象没洗透一样,老是忍不住用手抓。我感觉头皮都快要挠破了。”
说完后一脸的紧张,期待地看着江流。
江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知青之间互相帮助,那是天经地义之事,轮不到别人来说道。况且也轻易不会有闲人,逛到我们这边来。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乐意帮忙。
我的意思是,你们知道想泡上热水澡,要往那个池子里倒上多少桶水吗?”
感觉到希望的顾芸,大胆地提出了一个数字:
“10桶?”
江流摇摇头,认真地回道:
“我有仔细地计算过。首先要往池子里倒上20桶冷水,然后大锅里再烧上14桶热水。锅里的水烧开后,先倒12桶到池子里混合,温度应该就合适了。剩下两桶得放到旁边备用,以防水冷太快,泡得不够尽兴。
所以总共需要34桶的水,来往河边17趟。你们确定还要用这个浴室吗?”
顾芸呆住了。
白汀澈则陷入了思考。一边考虑能否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一边怀疑江流这番话的真实性,虽然看起来没在开玩笑。
顾芸缓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没问题!不就是挑水吗。我们哪天挑得少了?”
白汀澈见状也跟着点头。
见她们已经决定,江流便把扁担和两个大号水桶找了出来。顾芸一马当先地接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往河边冲去。
江流见状,赶紧追上大声喊道:
“小心点!下完雪路滑,别摔倒或掉河里了。”
白汀澈也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挑来一担木柴,卸在烧水灶台的边上。
江流看了一眼知道不够,便回身到柴房抱了一大捆全都堆到一起。正准备回去拿洗漱用品的白汀澈见了,赶紧说道:
“我们有木柴。不够的话,回去拿就行了。怎么好再用你的。”
江流不在意地回道:
“一点木柴而已,我这多得很。你也知道的。我这个农夫干起活来,力气可是多到用不完!”
说完,故意挤眉弄眼起来。
果然,白汀澈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一看到他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就莫名地来气。也不再推辞,扭头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