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有点累的江流,没心思弄得太复杂。分别取了些已经干透的腊鸡腊兔腊鱼,砍成块放到一个大盘里,准备做成腊味合蒸。
等水烧开后,在另一个锅里烙起了玉米饼子。想到可能的情形,江流也毫不吝啬,做了不少。
做好后,江流一边炖起了白菜箩卜汤,汤里放上一些干蘑菇调味。一边把咸菜疙瘩拿出来切成丝,滴上几滴香油,拌了一拌。
接连把饼子、汤、小菜放到桌子上,江流收拾出三副碗筷,一边看书一边等了起来。
等到江流觉着要不要把饭菜重新热一下的时候,屋外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了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屋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两人,此时已经重新套上了棉衣。白汀澈开口说道:
“我们洗好了。过来跟你打声招呼,谢谢你。”
身后的顾芸也点头表示相同的意思。
江流看到她们的头发都散开着,披在肩上。外面又下起了雪,一些雪花甚至趁机偷偷地溜进了屋里。便说道:
“你们头发都还没干,好歹等雪停了再走,可不能冻出毛病来。
而且还没吃饭吧。我这都做好了,可以在这里简单对付几口。
刚泡完澡,身子肯定发懒。现在时间不早,等你们回去做好,就太晚了。”
白汀澈刚准备拒绝,肚子立刻大声地抗议起来。原本白淅的脸蛋霎时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窘得想找个墙角躲起来。顾芸扑哧一声,便把她往屋里推。
江流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赶紧走到门外。把两人身后的柳条筐提了进来,再把屋门关上。
此时二人已经坐到了一条长凳上。江流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用两块白布垫着捏起盘子的两边,将腊味合蒸放到了桌子上。等江流坐下时,对面的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流你平时就吃这么好?还是眼前的这些还有别的意思在?”
江流一副早有预料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解释起来:
“我平时吃的相比之下,不仅要好,还要更多。保管你们看了吓一跳。
叶逸山不是说了吗,有本事的人在哪都吃得香。这些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是劳动的果实。
还有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准备的这些是有意讨好你,是献殷勤?
你也太臭美了吧。这个毛病可要改改!”
白汀澈没想到江流说得这么白,眉眼低了下来。
“那,你要小心一点。”
江流认真起来,轻轻地答道:
“我知道了。”
顾芸此时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看白汀澈,一会儿看看江流。眼里满是八卦的欲望。到现在,顾芸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眼看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便开口说道:
“你们说完了没有,还要不要吃饭?”
说完自己先把一个饼子放进碗里,再夹上一块兔肉,美美地吃了起来。
不再多想,白汀澈也开始吃饭。本来还想矜持一些,可没想到挑了那么多水再泡完澡,肚子感觉空空荡荡的。胃口大开之下,颇有风卷残云之势,连顾芸也被带动了。
大口吃喝的间隙,白汀澈看到对面的江流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心里气不过,便频频伸筷,想要把江流的肉都吃得精光,才好泄了自己这口气。
晚餐很快就进入了尾声。江流听到外面雪还在落下的声音。于是起身从里屋找出一瓶还剩了一半的葡萄酒,回到桌上。
“雪还没停,再坐一会儿吧。你们能喝葡萄酒吗?”
顾芸抢先答道:
“好啊,红酒我还是挺能喝的。”
白汀澈也不好显得另类,点了下头。
两人把之前用的茶杯找了出来,江流就把这点酒平均地分到三个杯子里。接着提起酒杯说道:
“不要多喝,有点意思就行。祝我们知青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干杯。”
“干杯。”
“cheers!”
碰杯的时候,顾芸还调皮了一下。
收拾了桌子,江流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抿上一口酒,一边看起了书。而对面的两人吃饱饭后,心情也放松起来。在美酒的怂恿下,毫无顾忌地咬起了耳朵,说着悄悄话。说到得意处,又不时地娇笑起来。
江流感到熏熏然。如花笑魇令他想到白里透红的桃花,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又或者是江南的使者,在这风雪之夜将远方的春意带给孤独冷寂的旅人。似乎穿越了时空,江流陷入如梦似幻的仙境。
红袖添香夜读书。
雪夜闭门读禁书……
赶紧摇了摇头,驱散眼前的朦胧。江流放下书,凝神静听窗外的声音。
此刻雪已经停了。
于是起身找来手电筒,交到白汀澈手里。说道:
“雪应该停了,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吧。”
接着就打开了屋门,外面已是寂静的世界。夜光在冰雪的反照下,让人看到远处朦胧的轮廓,山形与树影。
除此以外,整个松树岭都已陷入了沉睡。而江流屋里的灯光,仿佛是茫茫黑夜里不停跳动的一颗红心。
白汀澈顾芸已经收拾妥当,抬着柳条筐,一前一后地出了门。走在松散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江流注意到,顾芸已经戴起了一顶毛线帽。而白汀澈则用围巾把自己的头发和脸都裹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快要出门时,她突然回头喊道:
“江流再见。”
江流挥了挥手,回应道:
“再见。”
等到她们出去了一会儿,江流赶到院门外。此时的两个黑色人影,已经来到了自家门前。江流看着她们走进去,关上了门,才转身把自己的院门也关上。
走近屋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然后看着屋里刚才的人儿坐过的位置。
江流感觉自己尘封的心有了些许的松动。有期盼,也有尤豫。
接着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入得尘世,凡心萌动,实属自然。
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反正在这个世界,江流不用提心吊胆,一生的时间也不算太长。
安定好思绪,江流收拾了一番。没有象往常一样去修炼,而是直接躺到了火炕上。
期待着梦中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