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手上拿着几张纸,对着镜头说:“这上面有我在境外银行的数字账号。总共是三千万美元。”
“还有那些你们感兴趣的大人物的名单。”
“不要饶了他们,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请收好。”
纸张放下,他眼里仿佛有着某种感情,很有故事感的看着镜头,眼框有点湿润,红红的。
“你怎么不看一眼?”
对着镜头对戏,仿佛真的把镜头当做是在看人一样,特别有感情。
他的台词,眼神都恰到好处,一下子把人带进去了。
沉默了一会,他凝视着镜头继续说:“你穿的这身新警服真好看。”
他对着镜头说,仿佛在看爱人一样,吴振宇一下子看进去了,对着监视器连连点头。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他笑笑,侧着头:“你一定是在想,不是说所有的账户都输在商务通里面了吗。”
他点点头:“不错,我骗了你。”
他敛下心神,低头看着地面,眼框更红了些。
“我经常会采取一些欺骗人的手段。”
“因为太多的人骗了我。”
他瞥了一眼镜头,叹了口气抬头皱眉:“记得我小时候,只要犯了什么错。我的继父惩罚我的方式不是打我,骂我。他是罚我挨饿。”
“一罚就是好几天不给吃的。”
说到这里,他情绪起伏有点大,但是很克制,很克制。
“所以我平时会攒下一些食物,藏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这叫备战备荒。”
他继续看着镜头微笑:“不可以相信别人的,只能相信自己。”
“这也是我能侥幸活到今天的秘诀。”
“其实你也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这里情绪起伏也有点波动,眼睛周围的肌肉微微颤斗。
他脸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戏,演绎得很生动。
台词说得很动人,让人身临其境。
吴振宇,宁净,乃至尔东升三个人认真看着监视器里的林野,不约而同的连连点头,对林野演技表示认同。
坐在休息室里的孟子艺看得入迷:“老公演得真好。”
同样,在等侯室的演员们看着大荧幕上的林野,小声议论纷纷。
“妈呀,林野老师这段演太好了。”
“这台词真的是张口就来,全都记住了啊。”
“记住台词不是重点,重点是,林野老师这台词很好。”
“表演太动人了,给我看进去了。”
林野拿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饼干条,放嘴里,手指演出打火机点烟的动作。
他叼着的不是烟,是饼干条,但是给人感觉他真的在抽烟一样。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白色的烟雾。
就连简单的一个吸烟动作,他都能演绎得灵活生动。
“你说,这人是什么?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人就是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而已。”
“但是在我看来,人就象一封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又不知道发往何方的电子邮件。”
“就是这些电子邮件组成了一个复杂的人类世界。”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
“他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最高层的人能够充分享受物质和精神的供应。”
“然后随着层次的递进,供应就减少了。”
“最低层次的人,他们接受的通常是物质能量,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活。而精神共鸣,几乎是零。”
“本人曾经就活在这个层面里。”
这段台词是经典中的经典。
从刚才那两个演员口中说出来,简直就象是笑话。
他们之前都看笑了。
但是从林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味道不一样了,变得非常有哲理,很有深度。
这句话仿佛象灵魂敲击一下狠狠的敲击着吴振宇他们,让他们有所触动,眼框红润,跟着动情。
“你可以有充分的理由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会想我有一个才华出众的父亲,他是一个作家。”
“我可以在他那里继承他的智慧,良知。”
“我还有一个曾经是越剧名旦的母亲,我可以继承她的艺术天赋和不俗的容貌。”
“我还有一个出生在资产家庭的高级干部的继父,从他那里我可以继承他的政治野心和使他成功的机会。”
“我怎么可能生活在最底层呢?”
“我应该是这个社会当中的精神贵族。”
“但是我生活的另一面你看不到,你永远也看不到。”
他说的台词是缓缓而来的,就好象是在讲属于自己真正的故事,完全跟原人物契合。
有一瞬间,在这个舞台上,他们看不到林野,舞台上的林野成了真正的原男主。
“我可以一顿吃下三斤牛肉,然后再吃半只烤鸭和一碗北京地道的杂酱面。我还可以三天三夜的不睡觉,然后在雪地上象疯子一样的狂跑。”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前生可能是只骆驼。没有这点能耐,当年我怀揣十块美元从旧金山下飞机,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后来我不再为钱发愁了,但是这个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要仇恨钱。”
他眼中富含泪水,泪水在眼框打圈,眼框越来越红,情绪跟随着台词起伏。
他说的不是台词,仿佛真的在说自己真实的故事,在跟现场的每一个人讲述自己的故事。
看哭了。
大家都看哭了。
大部分人眼框都红了,被他的表演所打动,被他生动的台词带到人物中去。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仇恨钱,仇恨人类,仇恨这个肮脏的世界!”
拿起饼干条又装作是吸烟一样,吸了一口。
“你们习惯把人群分成罪犯和非罪犯。就是所谓的好人和坏人。”
“并且由此衍生出一些高尚、卑鄙的概念。”
“但是我要告诉你,其实一切都是机会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
“穷乡僻壤的犯罪率低,不意味着那里的人就高尚。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就不会有痛苦。”
他底层的情绪又叠高了一个层次。
“我切肤之痛的感受到,我的命运之所以悲惨。原因只有一个,没权。”
情绪叠加!
“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奠定了我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情绪叠加!叠加!
“我要不择手段地疯狂地去追逐钱和权。”
“然后用它们来报复这个可恶的人类社会。”
情绪叠加!
“你知道权力是什么吗?”
“权力绝对不是一纸公文就能够让你荣辱升迁的某个职务。”
“权力也不是某种让你实现人生价值的行为快感。”
“权力的实质是看你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和控制他人,乃至整个社会的精神生活。”
情绪转变!情绪叠加高涨!
“要想能够真正完全彻底地控制人,没有比面粉更好的东西。你见没见过能够真正摆脱面粉的人?”
“你你,你可能会觉得你可以控制你自己。”
“但实际上,你只能控制你自己的手不伸到别人的钱袋里,你的脚不迈进监狱的大门,你的眼睛不去摄人心魄。”
“你根本控制不了你的肝脏分泌多少酶,你的胰脏分泌多少胰岛素,你更控制不了你的心跳,你的血压,你大脑里的潜意识。”
前面情绪持续高涨,仿佛是在演讲一般,说得头头是道。
这会他顿了顿,突然情绪收起来了。
“这些只是药物能够做到。”
“所以我用我毕生的精力在不断推出新产品。”
“可惜时间太短了。”
他突然低眸看着地面,眼框仍有泪水。
“在你们眼里,我一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
“可是在我自己和那千万个不幸的灵魂心目中,我是一个英雄。我是他们的救星,福音。”
他突然眼有笑容,抬头。
“爸,妈,你们的儿子来了。”
“你们的儿子披荆斩棘引吭高歌的向你们走来了。”
“在长途汽车站等着我,喔,不不不,火车站,对,火车站。”
林野突然笑了,象是入魔一般。
“这是一列通往梦境的列车。”
“我要站在甲板上,让海风驱散这漫天的乌云。”
“太阳,你快出来吧!”
“露出你那金灿灿的笑脸!”
他双手张开,激动高喊道。
“盒盒——”他笑了。
情绪从高涨迅速收回,低潮,低潮,最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