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睎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镜子里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却故作无辜的脸。
怎样让那条还在理智边缘苦苦挣扎的鱼儿,彻底放弃抵抗,心甘情愿地沉溺?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
她慢条斯理地冲洗长发,泡沫顺着光洁的肩颈滑落。
然后抹上沐浴露,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细腻的泡沫覆上肌肤,勾勒出起伏的诱人曲线。
【小毒毒,给热水器制造一点故障。】
【收到,宿主。】系统提示音轻快。
瞬间,原本有力的水流变得细弱,温度也急剧下降,刺骨的凉意激得她轻轻一颤。
乔睎立刻关掉花洒,恰到好处地留了满身未来得及冲洗的白色泡沫。
晶莹的水珠与泡沫黏连,顺着锁骨、腰窝、腿侧缓缓滑落。
她拿起一旁干净的浴巾,没有完全擦干,只是松松地裹住身体。
浴巾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还挂着水珠。
潮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她脸颊和颈侧。
发梢不断滴水,落在精致的锁骨窝里,又顺着胸前浴巾包裹的起伏曲线悄然隐没。
脸颊被水汽蒸出浅淡的粉,眼眸湿漉漉的,嘴唇是自然的嫣红。
纯然与欲念,在她身上矛盾又和谐地交织。
夜深人静,赶路一天的疲惫让其他房间早已熄灯。
走廊昏暗,只有尽头厉星珩的房门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乔睎穿着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果然,他还没睡。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厉星珩带着戒备的脸出现在门后。
当他看清门外景象时,所有的冷静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眼前的人,只裹着一条显然不够大的浴巾。
潮湿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滚过她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肩头,没入引人遐想的阴影。
浴巾下的身躯曲线若隐若现,一双腿在昏暗走廊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仰着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窘迫和无助,像只误闯禁地的小动物。
热血冲上厉星珩的耳根,他马上移开视线,喉结上滚动。
强迫自己板起脸,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
“有事?”
“星珩哥……”
乔睎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颤,
“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洗到一半突然没热水了,我看大家都睡了,只有你这里灯还亮着……”
她说着,轻轻打了个哆嗦,手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
这个动作让浴巾上缘微微下滑,露出一片更令人心惊的雪白肌肤。
厉星珩的视线像是被烫到般弹开,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
“进来。”
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都有些僵硬。
乔睎立刻眼睛弯起:
“谢谢星珩哥!”
她快步从他身边钻进房间,带进一阵混合着水汽与沐浴露清甜的气息。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身上残留的凉意和他房间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又瑟缩了一下,打了个更明显的冷颤。
厉星珩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刻意维持的冰冷瞬间瓦解。
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迅速将她整个肩膀裹紧。
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裸露的肌肤。
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严厉,夹杂着一丝焦灼:
“赶快去洗,别着凉了!”
乔睎仰头看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裹紧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外套,小声应了句:
“嗯!”
她小跑着冲向浴室。
浴巾下摆随着跑动荡开微小的弧度。
修长笔直、在灯光下白得几乎发光的腿,再次毫无保留地撞进厉星珩的视野。
他转过身,面向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晃眼的白与那缕萦绕不散的甜香驱散。
耳根的红潮未退,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清晰可闻。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随即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厉星珩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浴室里传来持续的水声,淅淅沥沥,敲打在厉星珩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原地,乔睎那副纯然无助的模样仍在感官边缘徘徊不去。
但理智很快回笼,带着一丝惯有的审视。
热水器……真的坏了吗?
他沉默地转身,走出房间,来到乔睎那间房门外。
门虚掩着,她出来的急。
厉星珩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水汽未散,地面潮湿,残留的沐浴露泡沫在水洼边缘闪着微光。
他抬头检查那个老式的储水式热水器,指示灯确实熄灭了。
他尝试拧动开关,只有冰冷的水流断断续续地滴落,混合着管道里几声沉闷的空响。
他又检查了电路接口,发现一处老化松脱的痕迹。
在这种年久失修的补给站,再正常不过。
热水器是真的坏了。
他心底某个紧绷的弦微微一松。
原来她真的只是来借浴室,只是巧合,并非刻意为之。
可心底也是莫名的失落。
那自己刚才瞬间的悸动,升腾的热意,此刻的遐思,又算什么?
自作多情么?
厉星珩眼神暗了暗,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关掉滴水的水阀,转身离开,带上了她的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浴室的水声更清晰了。
他靠在远离浴室的墙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一份陈旧的地图上,目光却无法聚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门开那一瞬的画面。
湿漉漉的眼睛,滴水的发梢,浴巾下惊心动魄的曲线……
耳根刚刚消退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烦躁地松开领口一颗纽扣。
“啊——!”
短促的惊呼从浴室传来,紧接着是重物滑倒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所有思绪瞬间被炸得粉碎。
厉星珩脸色骤变,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快步冲到浴室门前,拧动门把手。
还好没锁。
“乔睎!”
他推开门,声音里的担忧焦灼再无半分掩饰。
浴室里雾气氤氲。
乔睎跌坐在湿滑的地砖上,花洒还开着,温热的水流溅在她身上和周围。
她身上未着寸缕,湿透的黑发黏在光裸的肩背和脸颊,原本莹白的肌肤在热水中泛着浅粉。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脚踝,眉心紧蹙,脸上血色褪去,唇被咬得发白。
小腿外侧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丝,在水流冲涮下晕开淡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