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房间重归寂静。
暖黄的小夜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灰白微光,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空气中浮动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
床铺凌乱,被子下,两道身影亲密相拥。
乔睎已沉沉睡去,长睫安然覆下,呼吸均匀轻浅。
整个人陷在厉星珩的怀抱与枕褥间,恬静美好。
体内新生的雷系异能,因与源头深度共鸣交融,稳固在三阶门槛之上。
这得异于厉星珩精纯的雷系异能脉络。
而江予风和季燃的异能,因为有灵泉和他们经常接触的缘故,已经能和那两人比肩了。
原主的异能加上林沐晴的金手指,在末世,确实是逆天的存在。
厉星珩却了无睡意。
他侧躺着,手臂让她枕着,目光在昏暗光线下,细细描摹她的睡颜。
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
借着微光,也能看清她此刻的面容。
他眼底情绪翻涌,化作一抹无奈叹息。
终究还是屈服了。
在她面前,他的意志力、理智、责任与顾忌,全都不堪一击。
雪地濒死,她给予炙热。
寒夜的守护,今夜她带着水汽撞入他世界的模样……
他构筑的心防早已千疮百孔。
拒绝她,他做不到。
明知道她或许别有所图。
她身边已有季燃和江予风。
就算这可能打破队伍微妙的平衡……
他也认了。
就当他自私一次。
凭什么他总要先考虑全局、顾及兄弟、维持体面?
他也是男人,有着无法自控的心动与渴望。
乔睎不只是季燃的姐姐,不只是江予风争抢的对象。
她今晚没有推开他,甚至主动索吻,不是吗?
这个念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挣扎与负罪感。
他不再去想明天,不去想基地,不去想那团理不清的乱麻。
收拢手臂,将她更自然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
晨光熹微,天空是朦胧的颜色。
乔睎尚未完全清醒,感受到周温暖坚实的怀抱,和近在咫尺规律有力的心跳。
她微微抬眼。
厉星珩还在睡。
晨光柔和了他五官的凌厉线条,睡颜沉静,毫无防备。
与平日冷硬莫测的模样截然不同。
沉睡让他眉宇间惯常的锐利与疏离感尽数消融。
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系。
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此刻眉眼舒展,薄唇微抿,褪去所有防备与枷锁。
浑身是精致的俊美,似乎从凌厉画报中走入静谧现实的男主角。
乔睎的手指轻轻贴上他睡衣下紧实的腰腹。
她能清晰感受到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与秦野充满力量感,一看是源于无数次实战锤炼的强悍体魄不同。
厉星珩的肌肉线条更精悍、匀称。
每一寸都透着严苛自律打磨出的漂亮弧度,显然是长期系统训练与精心养护的结果。
这很符合他末世前作为年轻商业巨擘的身份。
对自身有着极致的要求与控制。
这个队伍里的男人,风格迥异,背景悬殊,却无一例外拥有顶尖的相貌和无可挑剔的身材。
各有各的八块腹肌,也各有各的,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她的指尖在他腹肌上缓缓划过,带着一点顽劣的占有欲。
厉星珩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乔睎重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晨光彻底照亮补给站时,队伍再度集结出发。
昨夜发生的一切,被紧闭的门扉悄然掩埋,无人知晓。
季燃和江予风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有种经过一夜休整后更为放松的默契。
两人很自然地凑到正在将最后一点物资收进空间的乔睎身边。
“姐,早饭吃这个,我特意留的巧克力。”
季燃献宝似的递上一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谢啦。”
乔睎笑着接过。
江予风则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功能饮料:
“补充电解质。看你昨天累的。”
话是对乔睎说,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瞟了季燃一眼。
两人之间那种争锋相对的紧绷感似乎淡了些。
他们似乎彼此适应了这种共享微妙的关注与靠近。
季燃很自然地去拉乔睎的手腕,想把她往第二辆车带。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乔睎坐第一辆。”
厉星珩不知何时已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路线图。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队长口吻,
“秦野需要在前车随时应对路况,林沐晴也在,你和予风精力太充沛,凑在一起容易分心。”
“昨天就因为讨论无关紧要的事差点错过路标,乔睎跟我一辆,保持通讯畅通。”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秦野和江予风。
理由充分,逻辑严谨,完全出于队伍效率和安全考量。
季燃撇了撇嘴,有点不甘,但也无法反驳队长的安排。
他凑近乔睎,压低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直白眷恋:
“姐姐,那等到了基地,我再来找你!”
乔睎抬眼,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唇角弯起一个明媚又安抚的笑,声音轻柔:
“好呀。”
江予风没说什么,只是朝乔睎挑了挑眉,然后转身走向第二辆车。
厉星珩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指尖触碰冰凉的方向盘,他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
镜子里映出自己冷硬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收紧。
心中涩意蔓延。
他安排得滴水不漏,却无法忽略自己那点私心。
不想让她在那两人的围绕中,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车程。
看到她如此自然地对他们展露笑颜,心里闪过无力与自嘲。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一夜之后,她便有所不同吗?
车辆驶上越发平整的道路。
越靠近南方基地,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清晰,路旁甚至偶尔能看到巡逻队的标记。
曾经需要拼死搏杀才能通过的险地,如今只剩下被清理后的空旷与寂静。
这最后的旅程,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一路走来,无数艰险时刻在每个人心头闪过。
此刻距离安全仅一步之遥,车内气氛松弛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慨。
连一贯沉稳的秦野,都望着窗外,长长舒了一口气。
厉星珩开着车,目光却克制地瞥向后视镜。
乔睎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侧脸平静。
她神态自若,与平日差别不大。
昨夜惊心动魄的纠缠、呼吸与低喃,似乎只是他一人独享的幻梦。
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波澜。
失落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注于前方的路。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后座传来乔睎轻柔的嗓音:
“终于……就要到了呢,好想爸爸妈妈啊。”
厉星珩目视前方,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
“是啊,快到了。”
到了之后呢?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