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说完,目光从许柔僵硬的脸上掠而过。
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黑色工作台后。
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而疏冷。
许柔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刺了一下。
她赌气般重重坐回沙发,柔软的皮质发出细微的闷响。
胸口堵着的情绪翻涌,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克制。
“靳寒,”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突兀响起,带着一丝委屈和质问,
“你怎么怎么能为一个外人说话?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可是她的情绪需要宣泄。
靳寒敲击键盘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平静:
“我们之间,只是合约婚姻。”
“你得到的物质、身份、社交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合约的约定。”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每时每刻照顾你的心情。”
他的话精准而冰冷地划开了所有温情假象。
许柔脸色白了白。
的确,她如今住在顶级豪宅,出行有豪车司机。
衣帽间里堆满了奢侈品,无名指上的钻戒足以让大多数女人艳羡。
这些都是白纸黑字换来的。
靳寒的目光并未移开,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
“况且,楚阮不是你口中的好朋友么?”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疑惑。
“我刚才所言,只是基于视频内容的客观描述,并未偏袒任何人。”
他的视线落在许柔不自觉紧握的手上,声音更沉了几分。
“倒是你,许柔。”
他叫了她的全名。
“你对你这位好朋友的恶意,似乎并不客观,而且……相当明显。”
这番话,将许柔精心维持的姐妹情深面具,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也将她隐秘的嫉恨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
许柔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看着靳寒那张英俊却冷漠得不近人情的脸,心口又酸又疼。
可她无法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冰冷、残酷、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是她自己,在日复一日的奢华假象里,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许柔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在这里失控。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只是眼底有些微红。
“抱歉,靳寒。”
她声音放软,带着示弱,
“是我太敏感了。可能是今天有点累,阮阮当然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对她有恶意呢?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她站起身,姿态依旧优雅。
“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靳寒的反应,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走上旋转楼梯。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靳寒一人。
靳寒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在屏幕上。
他眉心微蹙。
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即便他陈述的是客观事实,可他靳寒,何时需要向旁人解释自己的看法?
更是为了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人,去驳斥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这不像他。
他从不做多余的事,不说多余的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楚阮的脸交错闪过脑海。
江淮的私人别墅坐落在半山,夜色中灯火通明,却格外静谧。
车子驶入庭院,他率先下车,为楚阮拉开车门。
“到了,随便点,当自己家。”
他语气随意,带着主人特有的松弛感。
管家早已候在门厅,恭敬垂首。
江淮一边脱外套一边吩咐:
“李叔,把二楼东侧那间客房准备好。”
“是,少爷。”
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保姆上前,微笑着对楚阮说:
“楚小姐,请随我来。”
楚阮对江淮微微颔首,便跟着保姆踏上旋转楼梯。
走廊宽阔寂静,地毯柔软。
保姆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侧身让开:
“楚小姐,就是这里,浴室用品都是全新的,衣柜里有备用的家居服,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叫我。”
“谢谢。”楚阮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精致的小套间。
色调是温暖的米灰与浅咖,落地窗外隐约能看见庭院的景观灯光。
大床铺着质感极佳的灰蓝色埃及棉床品。
独立的衣帽间里挂着几件未拆封的女士家居服。
浴室宽敞,干湿分离。
一切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与细致的考量。
楚阮神色自然地走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与宴会留下的浮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