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出的所长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轻松淡然，出来的时候浑浑噩噩。
于静茹见到程鹏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敛了露出的那一点儿不合适的情绪。
“程所，你找我有事？”
私下里，其实大家称呼都是比较随意的，只不过自从袁平来了以后，越来越多人开始称呼职务全称。
“静茹所长，袁所长找你，到他办公室喝茶。”
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清婉女所长，程鹏回想起袁平的话。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神乏力丧？
“好，我马上过去。”
于静茹不敢耽搁，看眼前程鹏丧气的样子，恐怕是请无好请，茶无好茶。
程鹏嗯了一声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他要缓解一下情绪，顺便写一下警械采购报告。
最重要的是，第二计划。
被怼的怀疑人生的他也没敢纠结什么打击范围和力度了。
他感觉自己如果再敢追问一句，那可能真得去哪个冷门科室养老了，或者成为一个不分管具体业务的空挂副所长？
在程鹏为自己的工作层层加码的时候，于静茹已经坐到了袁平办公室的白板沙发上。
“于副所长。”
“我听说你家在鹿鸣区？”
“怎么想着留在陈阳这边了？”
袁平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喝的第几杯茶。
对于于静茹，袁平的印象并不算太好。
人长的好看不假，但在工作上属于不敲不动的那一种。
处理事情看似有条不紊，但只是任何一个办公室文员所应有的素质。
对袁平这个上级，表现的疏远寡淡，对下面的探员，又不知道哪儿来的清高。
这种人如果放在学校教员的位置上，那袁平只会夸一句美人淡如菊。
但作为自己的副手，却是不及格的。
看着袁平看着自己的目光，于静茹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于静茹对于袁平这个年轻所长的感官同样不太好。
别的男人因为她的容貌和职位往往对她殷勤而又怯懦。
袁平不一样，她总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就像个碍事儿的摆件儿。
眼睛里只有嫌弃，尽管他隐藏的很好。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于静茹怎么能服气。
不过，她的性子决定了即便被人轻视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出头，也不掉队。
“所长，我是嫁到陈阳的。”
于静茹明显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嗯。”
袁平当然知道她是嫁过来的。
但离婚了以后还没走就难免让人好奇了。
“有想过调回鹿鸣吗？”
这话也就是闲扯，袁平可没有跨区调动的本事。
“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于静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猜对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话里话外就是嫌弃自己一个离婚的外地女人为什么还在这儿碍眼呗？
“这样啊，我还以为于副所长对我有意见呢？”
“听说于副所长生活中清高自傲，不染俗尘。”
“没想到工作上也是这么淡泊名利，放任自流。”
“这是内勤室做的治安联动计划进度统计表。”
“看一下。”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治安联动计划这个新任所长的第一把火，于静茹自认为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一些相熟的工店主都还算是给面子。
怎么这还能鸡蛋里挑骨头不成？
于静茹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强忍着反驳的话，接过袁平推过来的文件。
上面清晰记录了治安联动计划的节点。
每个人在什么时间段完成了多少名额。
单独看自己数据的时候可能没什么感觉。
但把所有拉到一块儿，再放上一个统一的时间比较纬度。
于静茹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只感觉有些惊心。
和程鹏的数据天差地别，这个于静茹倒是还能接受，程鹏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远不是她一个外地女人能比。
但张兰那仅次于程鹏的排名让她有点儿窝心。
作为大同街治安所的两朵花，她一直认为把那个女人和自己放一块儿谈及都是不合适的。
现在有人没有顾及她的颜面，赤裸裸的把现实摆放到了她的面前。
像是在说，看看，你所谓的清高只是因为你职位带来的幻觉。
去掉这些，你还不如那个浅薄的女人。
“所长，我，我检讨。”
不善言辞的于静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检讨的事儿另说，先喝杯茶。”
给属下倒茶的事儿袁平干的不多。
所以，他指了指茶壶，示意于静茹自己动手。
这么没风度的行为让于静茹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去别人的办公室，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得自己倒茶的情况。
不过现在她是英雄气短，只好自己起身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想到袁平一点儿不客气，把自己还剩一半的杯子推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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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副所长只好当了回服务生，给大所长倒茶。
“坐啊！”
于静茹沉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次合并试点，分署给了三个副所长名额。”
于静茹虽然知道改制大致情况，但对其中细节却无从得知。
听到这中间事，忍不住提高了注意力。
“本来我想的是合并的三个所平均分配，也算是为后边的合并工作减小压力。”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做法，本来被合并的就心有不满，如果好处都让大同街占了，合并的时候人家不好好配合也是可以预想的。
于静茹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大同街只能选一个上位，那她自己有希望吗？
完全没有。
程鹏的能力和人脉都远超自己，基本可以肯定是唯一的人选。
但如果有两个名额，那自己就……
“后来想了想，合并还是要分主次的，所以就把大同街的名额增加了一个。”
看着于静茹那淡然处之，毫不在意的样子。
袁平微微一笑，继续道，
“内勤室室长张兰，工作勤勉，卓有实绩。拟提拔为新大同街治安所副所长职务。”
于静茹终于知道程鹏为什么是那副德性了。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提拔亲信都不遮掩的吗？
“于副所长是对张兰，嗯，副所长有什么意见吗？”
“有意见可以提，现在也只是报批阶段，有问题还能及时处理。”
看着袁平那张帅气的过分的脸，说着那么气人的话。
于静茹鬼使神差的从嘴里蹦出了一句，
“张兰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