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越发繁重的工作让袁平心神交瘁。
“委员，黄河里面是怎么长鱼的？水那么浑！”
林妤其实早就想偷懒了，只是袁平不发话，她也不敢提。
今天能跑到黄河边上钓鱼，也是袁平突发奇想的惊喜。
“浑水摸鱼听说过没？水至清则无鱼听说过没？”
“水浑了，说明营养多，鱼能吃的东西也多，黄河大鲤鱼可是天下闻名！”
兴致勃勃的给小秘书讲解一番，袁平已经能从车窗外看到远处的堤坝。
作为母亲河，黄河有些过于暴蘖了，但子不嫌母丑，再怎么样，也不能吃饱了骂厨子。
等到上了河堤，袁平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四月的黄河水位已经上来，但大堤到里面的水面还有些距离。
车是过不了了，要走过去又颇有些麻烦。
一行人只能顺着河堤继续往前走。
好在车队里有本地人，指点着开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回水湾。
黄河在洛阳段还是比较湍急的，并不适合临河垂钓，而偶尔出现的回水湾就相当于接了黄河水的水塘。
水面平静，多有鱼虾汇聚。
“委员，说起来，你还有个河道专员的职务呢，这到黄河边上，也是顺便工作了。”
林妤把鱼竿熟练的荡出去，上面挂的一团饵料一碰触水面就悄然散开。
这样打窝动静小，不会把鱼惊走。
袁平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自顾自的手上动作。
河道专员以前的确是修河的职司，但后来随着河工的荒废，这个河道专员就成了一个空衔。
没有几个省资源的合力，想要逃河工只是一个玩笑。
历朝历代因为河工生出的动乱不知凡几。
根本原因就是太劳民伤财了。
在没有大型机械施工辅助的时代，河工就只能靠人数硬顶。
人吃马嚼，连年累月。
不出问题才怪。
“黄河在洛阳算是好的，用不上我这个河道专员。”
要不怎么说洛阳得天独厚呢，身处黄河边上，却能避免黄河水患。
这让下游的地区情何以堪。
黄河边上的风吹动着水气，扑在脸上有种特别的土腥味，不过并不难闻。
一碗水，半碗沙，在这回水湾里倒是好了许多。
不一会儿，袁平的浮漂就连连抖动。
只是半天沉不下去，袁平就知道没什么大指望了。
用手一提，果然轻的很。
鱼线的末端提溜着一个闪亮的小白条，活蹦乱跳的拖着水面上岸。
长不过一寸，塞牙缝倒是绰绰有余。
林妤在旁边看的好笑，不过也没笑多久。
打窝动静消停不久，林妤也迎来了今天第一个收获。
同样是一条闪亮的小白条。
摆到手里一看，和袁平的那条堪为伯仲之间。
“呵！”
不轻不重的声音，嘲讽意味拉满。
袁平对于这个钓友，向来不吝啬打击。
钓鱼人的快乐，一半来自水里的鱼，一半来自岸上的人。
“鱼小好喝汤，钓的多了也行！”
说这，林妤又一条上钩。
白条带来的快乐总是复杂的。
梦想中的黄河大鲤鱼没有预想中的泛滥。
两个人一块儿钓鱼的时间总是很快过去。
等到白条满天的时候，袁平也不得不打道回府。
回程的车上。
“怪不得没见多少人在河边捕鱼呢，净是些白条，吃起来费劲不说，还费油。”
“下次我们换个深点儿的地方吧？”
林妤对于今天的战绩还是有点儿耿耿于怀。
一路上嘟囔着客观原因。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钓不上鱼，怪水干啥？”
车上的颠簸，让袁平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随便的应付着林妤的话，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能睡着了。
“委员，我看你今天好像不是太有兴致啊？”
“不是你提议来黄河边钓鱼的吗？”
林妤当然不会意味袁平是因为没有钓到黄河鲤鱼才兴致低落。
以前在中都时，有时候半天也没收获，袁平依旧能兴致勃勃的继续。
但今天从来到黄河边以后，甚至是在提议去黄河边开始。
袁平的心态就处在一个低沉的状态中。
“没什么，只是心里面有些浮躁，静不下心来。”
“本来想借着钓鱼来平复一下，没想到效果好像不如在中都的时候。”
对于自己的状态，袁平也不讳言。
离开中都任职，和当初两个月的出巡考察感觉完全不同。
出巡考察整体的心态是平和淡然的，轻松自在。
但出外任职，却像是把自己的精气神连根拔起后又换了一个地方栽下去。
心里没底，自然就心思郁结。
“想女人了吧？”
林妤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
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咳咳！我的意思是，长官你是想家了吧！”
袁平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儿痒，总想找个秘书打一下。
不过深吸了一口气以后，袁平微微闭上了眼睛，既不解释，也不反驳。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林妤对自己的误解太深了。
袁平感觉到了一些无奈。
到了住所，林妤低着头也不敢主动说话。
袁平却没有放过她。
“行署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好像还没补上吧？”
林妤听到这个心里一跳，不会是要给自己升官儿吧？
只是她才升了副主任，再升主任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前任办公室主任跟着前任专员一块儿辞职了，按照惯例，这个位置需要专员亲自点名。”
“委员，我还年轻，又是刚升到副主任不久……”
林妤的为难让袁平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小秘书误会了。
“你不用担心，我没打算让你当这个主任。”
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纠结。
“呃！”
林妤张着嘴巴打了个嗝。
白瞎了这份担心。
“陈阳区财政公署副署长安然，前段儿时间来信请托，想要出中都锻炼锻炼。”
“希望我看在以往同事一场的份儿上，寻摸个合适的职位。”
“正巧，这个办公室主任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就让她来顶一段儿时间。”
“也算是全了同事一场的情谊。”
袁平的话，淡然的差点儿让林妤信了他的邪。
林妤张了张嘴还是识相的没有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连老婆的信都是从我这儿过手的，什么请托信件我怎么没见过？
还有，你这个正巧，也太正正巧了。
什么叫主任位置空着不是个事儿？
是中直隶这么大找不到人了吗？
想到当初在财政公署时听到的流言蜚语。
林妤刚开始信，后来又不信了，再后来却是半信半疑。
看来，马上就要变成全信了。
“安然副署长才貌双全，作个办公室主任绰绰有余了。”
想到人家一来就是自己的上级，林妤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处境了。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