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王座啊,”大修女埃莉诺低语道。“王座上的仁慈神皇啊。”
“是的,大修女,”洁天使圣卫尤金妮婭高级修女说道。她走上阳台,长戟轻敲著石质地砖。“他非常仁慈。”
在她们身后,是无数彩绘玻璃的碎片,那些刻著各种圣人彩绘的窗户和穹顶在刚刚因剧烈爆炸而產生的衝击波中破碎。
在修道院最后的高墙下方,又一台恶魔引擎被她们摧毁,为此她们失去很多姐妹。
“这样下去我们是守不住的,”尤金妮婭高级修女俯瞰著城墙下方,“我们必须考虑是修理城墙,还是强化圣地本身的防御。”
而埃莉诺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受伤的身影,“吉纳维芙姐妹,回答我,我见到你在外门前坠落了,请说明位置。”
“一次伟大的牺牲,”尤金妮婭扬起头颅说道,“我们的姐妹必定已经去往帝皇的身边。”
“不,”埃莉诺衝下城墙,“那是我的姐妹,不是你的。”
吉纳维芙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要碎掉了,她躺在地上拼命想要移动自己的手指,但却丝毫没有反应。
“吉纳维芙兹兹回答答我!”头盔內的似乎有人在喊她,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的大脑似乎受到什么损伤,她意识模糊。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从远处传来,紧接著是一声愤怒的咆哮,“不!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血神!我要求你注视我!我为你献上了如此多的鲜血和颅骨,为什么不愿意为我升魔!”
吉纳维芙抽动著身体想要看清那个正在怒吼的身影,但很明显她的动作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沉重的脚步靠近了她,听著近在咫尺的那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一具通红而滑腻的身躯,仿佛蜕去表皮的肌肉,但是这具健硕而裸露的肉块似乎没有任何弱点和过敏点。
起初,吉纳维芙以为,这傢伙戴著一顶钢铁头盔,但很快她便意识到,恶魔的面孔与头盔早已融为了一体,骨骼就是金属,金属就是骨骼。一副血神符文形状的黄铜眼罩盖住了这傢伙的上半张脸庞。
曾经的战利品架化作了一连串尖刺,伸出了它强悍的肩膀,上面已然插满了头颅。
吉纳维芙惊骇之下,她回想起了所有的记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头颅。
它属於海洛伊丝修女,一名炽天使,牺牲於围城第一天。 看著目露凶光的恶魔,吉纳维芙知道自己即將魂归黄金王座。
然而一连串的爆弹打断了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姐妹,撑住!”埃莉诺从远处赶来,她扔掉没有子弹的爆弹手枪,一手盾牌一手利刃朝著厄尔索萨冲了过来。
下一刻,恶魔那巨大的斧头与盾牌来了一个结实的对撞,但埃莉诺目光沉著,她利用战斗技巧卸掉了这股巨力,埃莉诺乃是一位冷静而精明的决斗家,她精通盾技,恶魔巨大的斧头从盾牌滑过发出刺耳的噪音隨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在瀰漫的尘土中,埃莉诺用利剑迅捷地刺向了厄尔索萨,但没想到的是她的利剑无法刺穿那异变的肉体,厄尔索萨看著被自己肌肉卡住的利刃和一脸惊愕的埃莉诺,它嘶吼一声,用左手狠狠地击飞了这个婊子。
伴隨著一声巨响,埃莉诺猛然砸落在数米外,胸口处黑金相间的战甲被那股巨力直接打的凹陷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都断了,剧烈的疼痛刺激著她,埃莉诺不断咳出鲜血,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並举起那面盾牌,她绝不后退,绝不放弃。
见状,厄尔索萨怒吼一声,猩红的巨嘴唾沫横飞,它拔出了腰间的利刃將它折断,腰间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它拎起巨斧像一条疯狗一样朝著对方衝去。
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盾牌上,“嘭!”一声巨响传来,巨大的力量直接让盾牌脱手,埃莉诺再次被击飞到远处,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看著不断朝著自己靠近的恶魔,口中不断向著帝皇进行祷告。
“结束了,尸皇的新娘。”厄尔索萨举起了手中的巨斧想要直接了结这个修女的性命,然而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它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不断歌唱著什么,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厄尔索萨背上那颗代表著海洛伊丝修女,早已被自己杀死,甚至早已开始腐烂的头颅在不断唱诵著圣人的伟名,头颅的血肉开始长了回来,它伸手去把那个颅骨拽下来,那颅骨在他手中燃烧,像煤炭一样炽热而灼人。
“她来了!”头颅胜利地唱诵道,当它说话时,白光从它的眼睛和张开的嘴里迸射出来,地上的战斗修女在微笑,用一种惊喜而又怜悯的眼神看著自己。
就当厄尔索萨扔掉那颗头颅想要接著处决修女的时候,它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它地上那巨大的影子在不断被拉长,就像它的身后升起了一轮太阳。
它猛然回头,她来了,乘著洁白巨大的羽翼从天上缓缓落下,无暇的羽毛落在恶魔身上在不断灼烧它的身体,她金色的盔甲不断反射著那些围绕著她的白光,完美的面容上只有平静的表情。
“圣塞莱斯汀!”埃莉诺不断咳出鲜血,然后又惊喜的大笑著,“帝皇在上!恶魔,迎接死亡吧!”
厄尔索萨朝著半空中的天使不断狂笑,“你一定就是那尸皇的圣人!你来晚了,这里已经被我屠戮殆尽了!”
塞莱斯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它,她从天而降,剑锋直指恶魔心臟,纯洁的白光燃烧著恶魔的身体,塞莱斯汀灵敏的躲过恶魔的攻击並绕到了它身后,那柄被受祝的剑刺穿了恶魔的胸口。
“享受你们的胜利吧,”厄尔索萨感受著全身被圣火炙烤的痛苦,它不断咆哮著,“阿巴顿会让它很短暂,而我会在亚空间中看到你们的灵魂。”
它第一次感受到它的本质被放逐进入了至高天的疯狂漩涡,在那里,它长久而痛苦地尖叫,却只是眾多声音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