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的脚步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预想中的黑暗并没有出现。
眼前，是一片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冰封世界。
这一层大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兽首，没有尸骨。地面由一种半透明的万年玄冰铺就，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条鲜红如血的地毯笔直延伸，直通尽头那座高耸的王座。
“这就是……顶层？”
卫磐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冰渣。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半截禅杖，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红毯两侧，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那半截禅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冰面上。
“我……我的天……”
红毯两侧，并没有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整整齐齐、单膝跪地的身影。
它们不再是楼下那种半透明的能量体，而是穿着完整、古老、散发着实质化威压的紫金战甲。
左边第一个，手持巨锤，那锤头比卫磐整个人都大，散发着沉重的土系法则波动；
右边第一个，背负双刀，周围的空间被无形的刀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手持长枪的、握着羽扇的、提着长棍的、背着巨斧的……
一共十二尊。
十二种武器。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单膝跪在红毯两侧，头颅低垂，仿佛在向王座上的存在表示绝对的臣服。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建议：立刻自杀，或许能死得痛快点。
夜泽皓看着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红色弹窗，感觉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了。
十二个……返虚期？！
在中域，一个返虚期就是神将，是能够镇压一方战区的存在（如凌尘）。
而在这里，十二个返虚期的大能，竟然只是跪在红毯两边的仪仗队？！
“别……别出声。”
楚怀瑾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空间感知告诉他，这十二尊跪着的怪物并没有死，它们只是在沉睡。只要发出一丝动静，或者表现出一丝不敬，这十二把武器就会瞬间把他们剁成肉泥。
众人在这种窒息的恐惧中，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红毯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黑色虚空晶石雕刻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是的，人。
不像楼下那个模糊的能量体，也不像二楼那些被侵蚀的怪物。
他拥有一具完美的、实质的肉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有着一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皮肤苍白如纸，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王座上。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皇袍，皇袍上绣的不是龙凤，而是扭曲的星云。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而在那只修长、苍白的手中，握着一把连鞘的长剑。
那把剑朴实无常，却散发着一种“王权天授”的恐怖气息。仿佛只要这把剑出鞘，整个世界都要跪下。
【目标：？？？
就在夜泽皓试图用系统解析对方的瞬间。
唰。
王座上的那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纯粹的漆黑，如同一口深渊；右眼却是璀璨的金色，宛如人类的圣瞳。
混沌与秩序，虚空与文明，在他眼中完美地交融。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仅仅是一个眼神，夜魔小队的所有人——包括夜泽皓，膝盖瞬间一软，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齐齐跪倒在那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这不是攻击。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那个男人缓缓开口了。
并没有预想中怪物的嘶吼，也没有机械的电子音。
那是一个富有磁性、略带沙哑、且字正腔圆的人类声音。
“两千年了……”
男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手中的王者之剑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笃”
“终于有‘同类’……”
“走到了孤的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夜泽皓的身上，或者是停留在他左臂那只【暴食者】上。
那个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毛骨悚然的微笑：
“来自东域的小家伙。”
“告诉我，现在的外面……”
“是人族的天下，还是……怪物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