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秦烈从结界边缘爬了起来。
他那一身坚固的深红战甲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胸口处更是深深凹陷下去一个拳印。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中央的夜泽皓。
痛。
剧痛。
但比痛更强烈的，是羞耻。
他堂堂秦家二少，半只脚踏入返虚的强者，竟然在最擅长的力量对拼中，被人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
“呵呵……呵呵呵……”
秦烈突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咆哮：
“好！好力气！”
“夜泽皓，你是第一个能在肉身上压制我的人！”
台中央。
夜泽皓并没有趁胜追击。
他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
“呼——”
夜泽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原本漆黑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团炽热的战火。
“爽。”
夜泽皓咧嘴一笑，露出了久违的、属于少年的狂傲：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矿坑里待了一百年，杀的全是只会叫唤的畜生。”
“好久没遇到这么耐打的活人了。”
他对着秦烈勾了勾手指，眼神中满是挑衅与期待：
“秦二少，别在那儿趴着了。”
“热身结束。”
“拿出你的真本事，不然……”
夜泽皓身上的黑金帝袍猛地鼓荡起来，一股黑色的混沌灵力如火焰般在他周身升腾：
“我会把你活活打死。”
“狂妄！！！”
秦烈被彻底激怒了。
“既然肉身拼不过你，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在边境战场，用十万生灵鲜血炼成的——绝对领域！”
哗啦啦——！！！
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变了颜色。
无数粘稠的、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味的血水，凭空从虚空中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斗宝台。
血水翻涌，浪花之中，成千上万个冤魂厉鬼在哀嚎、在咆哮。它们伸出枯瘦的鬼爪，试图抓住一切生灵，将其拖入无尽的深渊。
这就是秦烈的底牌。
在这个领域里，敌人的灵力会被血气污染，护盾会被腐蚀，心智会被煞气侵蚀。哪怕是返虚期修士，陷入这片血海，也会感到头皮发麻。
“死吧！”
秦烈的身影瞬间融入血海之中，化作无数道血色的残影。
他利用领域的加持，速度和力量暴涨三倍！
唰！唰！唰！
四面八方全是秦烈的影子，全是斩下的血剑。
每一剑都带着腐蚀性的血煞之气，封死了夜泽皓所有的退路。
“领域么……”
夜泽皓站在血海中央。
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发疯的血水，在靠近他双脚时，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自动退避开来。
他看着四周翻涌的血浪，并没有丝毫惊慌。
相反。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美味。
“能量很足，虽然有点杂。”
夜泽皓评价道。
下一秒。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狰狞的、被黑色金属覆盖的机械臂——【暴食者 · 终焉型】，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猩红呼吸灯。
嗡——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在他手臂中苏醒。
掌心之中，那原本平静的混沌灵力开始疯狂旋转，瞬间凝聚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秦二少。”
夜泽皓的声音穿透了漫天血雨，清晰地传入了秦烈的耳中：
“你知道我的灵根为什么叫‘混沌’吗？”
“因为混沌……”
夜泽皓猛地张开五指，对着那滔天的血海，狠狠一抓：
“来者不拒！”
轰！！！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小小的黑色漩涡，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堪比黑洞的恐怖吸力！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夜泽皓的那些血浪、冤魂、煞气……
突然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们拼命想要逃离，却根本无法抗拒那股霸道的吞噬之力。
吸——！
漫天的血海，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夜泽皓的左掌心！
“什么？！”
躲在血海中的秦烈惊恐地发现，自己辛苦修炼百年的血煞之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
这哪里是在战斗？
这分明是在进食！
“不！停下！快停下！”
秦烈大吼，想要收回领域，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了。
“味道一般，但也算大补。”
夜泽皓感受着那股庞大的血气涌入体内。
经过【暴食者】的过滤，杂质被排出，纯净的能量被转化为混沌灵力，瞬间填补了他刚才战斗的消耗，甚至让他的气息又攀升了一截。
短短十息。
啵。
一声轻响。
所谓的【修罗血海】，就像是一个被喝干了的果汁盒，彻底干瘪、破碎。
宴会厅重新恢复了清明。
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几滩未干的血迹。
秦烈孤零零地站在台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身气息萎靡不振。那是本源被强行抽离后的虚弱。
他看着对面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的男人。
心态，崩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烈颤抖着指着夜泽皓，眼中满是恐惧：
“你是人是鬼？！”
夜泽皓甩了甩左手，那只机械臂上的红光缓缓熄灭，恢复了冰冷的黑色。
他一步步走向秦烈，手中的无锋重剑在地上拖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我是什么不重要。”
夜泽皓停在秦烈面前十米处，举起重剑，剑尖直指秦烈的眉心：
“重要的是……”
“你的招出完了。”
“现在。”
夜泽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一身积攒到巅峰的战意，终于要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该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