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祝宁这个话一说出口,大家直接就抖了三抖。
谁不知道眼睛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这身上拉个口子还能好。
痛一痛而已。
但是眼睛……
真的不会瞎掉吗?
白慎看着祝宁,满心都是震惊。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但是现在……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狠多了。
也恶毒多了。
但是莫名的,居然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来——
最后白慎深深的看了祝宁一眼。
祝宁被看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
柴晏清阴沉沉的看着白慎。
白慎看完那一眼之后,就真的仰头把盐水往眼睛里滴去。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痛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
白慎使劲眨了眨眼睛,发现除了有一点沙沙的感觉之外,并不痛。
甚至还有点湿润润的感觉,沙沙的感觉过后,就变成了一种舒服的感觉。
好像眼睛都没那么累了。
众人一直都在看白慎的表情,看见白慎真的一点都不痛,也是很惊奇。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不是祝仵作心狠手辣,而是真的不会痛啊。
白慎又一次看向了祝宁,这一次神色更加复杂了。
不过他没看着。
因为柴晏清把祝宁整个挡住了。
而被挡住的祝宁满头问号,但她觉得柴晏清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柴晏清冷冷的出声警告:“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祝宁在柴晏清背后慢悠悠的帮着一起警告:“挖出来之后送给我,我买个琉璃瓶子,用水泡着,到时候来了新的仵作,也好给他们看看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听说人的眼睛后头有很多细小的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祝宁的语气凉飕飕的,带着一点笑。
听起来颇有些恐怖笑话的味道。
于是刚刚觉得祝宁其实也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顿时又改了主意:祝仵作还是那个祝仵作!
不过刚才那个恐怖笑话给了祝宁启发,祝宁认认真真的问柴晏清:“要是他死了,能不能把骨头留给我?留着做个教具也好呀——”
人体骨骼模型。
这可是上解剖课的必备教具啊!
虽然也能做个假的出来用,但是假的哪有真的震撼?!
柴晏清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话来回答。
他倒是想答应了。
但是转念一想,白慎刚才那个眼神,就觉得还是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是祝宁真这么干了,以后祝宁这个名声……
见柴晏清很久都没有回答,祝宁就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遗憾的说:“其实不仅是骨头,还有很多东西都可以留下来做教具的。”
但现在的世情肯定不允许。
所以这个事儿只能说一说,过过嘴瘾就算了。
当然要是能吓唬到白慎就最好。
只不过祝宁躲在柴晏清背后,没看到,白慎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几乎都要发出光来——
那是一种好像受到了启发的光。
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的光。
白慎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太狭隘了。
而且他也真真切切的越来越佩服祝宁了: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可不多!
但是随后白慎就更加憎恨老江头了:这个女人这么狠,凭什么当年自己却要被逐出师门,而她则可以名利双收?
所以白慎认认真真地提了一个要求:“如果能让祝仵作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们繁花楼的幕后东家到底是谁。”
柴晏清没有立刻答应。
祝宁在背后扯了扯柴晏清的衣服:快答应他呀!
柴晏清最后答应了,不过脸色还是很阴沉,大有一种。白慎敢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他就立刻把白慎千刀万剐的气势。
不过白慎根本就没看柴晏清的脸,所以也就没有被吓住。
但是柴晏清让白慎先说繁花楼幕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他们查清楚之后,确定是真的,才能让白慎问祝宁问题。
白慎这个时候反而不着急了。他答应了。
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只能悄悄的告诉柴晏清。
不能大声说。
否则消息走漏出去,他就算在大理寺里也得死。
在没有问祝宁那些问题之前,他可不想死。
柴晏清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了白慎跟前去,然后让其他人退远一些。
白慎压低声音,飞快地跟柴晏清说了个名字。
那架势,生怕别人听见。
不过柴晏清听清楚了。
然后柴晏清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
再也不是那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颜色的镇定。
而后柴晏清让人将白慎带下去仔细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照顾。
就连每天吃的东西也必须验过毒才行。
而后柴晏清就带着祝宁出了审讯室。
祝宁悄悄地问柴晏清:“到底是谁呀?这样神神秘秘的。”
而且跟着柴晏清一起破了这么多的案子,上次大公主谋逆的案子都没有让柴晏清这样一下变了脸色。
所以祝宁现在还真的挺好奇的。
柴晏清却没有告诉祝宁,反而摇了摇头,让祝宁去找卢娘子他们跟卢娘子他们待在一起。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
但柴晏清还是迅速召集了人手。
就连受伤的闻毅也没能够回家休息。
气得闻毅破口大骂:“柴晏清你做个人吧!哪有这样的!”
范九则是难得肃穆起来:自家郎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现在这样着急,那肯定是有大事儿。
而且是不能耽搁的大事。
所以范九的动作很麻利。
李敏本来就在大理寺没有回家,这会儿也被叫了过来。
只是一看到柴晏清的样子,他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这能让柴大郎都这样的事儿,该是多大的事儿?
柴晏清也没有跟李敏废话,直接就让李敏进宫一趟。
李敏有些懵:“我这会儿进宫去,陛下还不得烦死我——”
“去请陛下来大理寺。”柴晏清言简意赅:“然后顺带告诉他一声,我假传圣旨了。”
李敏一口口水就把自己呛住了,然后拼命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眼睛都瞪圆了:“柴大郎你不要命了?”
假传圣旨是个什么罪名?
这是能干的事儿吗?
柴晏清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敏:“所以你速度得快些,让陛下赶紧写个真的来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