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晏清这个话一出口,大家都惊呆了:不是,柴大郎,你公报私仇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合适吗?
大家呆完了,就又齐刷刷小心翼翼偷看陛下——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生气?
陛下倒是没太生气,主要是他也在惊呆中。
然后,人在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所以陛下就笑了。
柴晏清半点不心虚,也跟着微笑。
陛下就问柴晏清:“祝娘子得罪他了?”
柴晏清摇头:“不知。反正差点死了。人就是繁华楼的人。是不是他的意思,我也不知。”
“不知你就报仇?”陛下甚至伸手指了指三皇子。
结果柴晏清理直气壮:“不管是不是他的意思,他的人动了我的人,那我肯定要找他算账!”
这个理由,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众人就又跟柴晏清站到了一边。
三皇子简直要气疯了,梗着脖子喊了一嗓子:“我认识你未婚妻是谁呀?再说了,我的人怎么可能会动你未婚妻,疯了吧?!”
这么多年,他苦苦经营这门生意,为的就是在长安城里和各方势力都交好。
怎么可能主动去得罪柴晏清,谁不知道柴晏清这个人最疯最不好得罪了?!
现在柴晏清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把他的生意全搅黄了,把他也抓了过来,结果就告诉他,因为他手底下的人差点弄死他的未婚妻?!
三皇子甚至很想问一句,是不是他未婚妻没有差点被杀,就不会这样追着他查了?
面对三皇子的质问,柴晏清只是微微一笑,神情十分淡定:“你承认了。繁花楼就是你开的。”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三皇子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于是三皇子的脸色一下铁青。
祝宁默默的给柴晏清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心中感慨:果然柴晏清把这个问讯的手段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不过这个问讯手段也的确好用。
虽然原理简单了点。
就是先让对方情绪失控,然后在对方情绪激烈的情况下找破绽就行。
这不三皇子鬼精鬼精的,不也栽在了这个方法下?
三皇子不想再说一个字。
但是陛下却不肯放过他了。
本来陛下还是多少有点舍不得的,尤其是知道柴晏清这是公报私仇。
但是现在……陛下一鞭子就抽在了三皇子的腿上。
只是没用全力,只用了三分力。
但那个鞭子本身带着倒钩。
一鞭子下去,三皇子的大腿上直接就是一条皮开肉绽的鞭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染湿了三皇子的整个裤腿。
而三皇子更是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只是身子蜷缩成了一个大虾米。
然后陛下用鞭子指着三皇子:“今日你不说,我就将你了结在这。也好,对天下人有个交代。”
顿了顿,陛下又极其失望的说了句:“说起来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的女儿?”
“你要他们将来如何抬头做人呢?”
陛下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反而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三皇子咬牙切齿地冲着陛下喊了一嗓子:“我之所以做这些,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陛下又一次气笑了。
三皇子的确像是陛下说的那样,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痛,所以真的不想再受第2下。
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到了这一步,就算他抵死不认,柴晏清也迟早能够找到证据。
而且外头还有那么多的人,等到一一审完了,事情其实也就瞒不住了。
所以三皇子就干脆开了口,一股脑儿的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从小到大,你可曾问过我有没有吃饱穿暖过?”
“我阿娘身份卑微,只是宫中婢女,还是前朝罪臣之女。而且她还是耍了手段才怀上的我。”
“所以从小其他人就看不起我。就连你也是。”
“那个时候,皇后殿下因为小产缠绵病榻好一段时间,没有太多空来管我。那些伺候我的人。就偷偷的拿走了我的钱,吃掉了我的饭,还不许我告诉其他人。”
“而我娘呢?只会逼着我去讨好你。她根本就不管其他的。”
“有一日,我实在饿得心慌,就在和二哥他们几个预期被你考较的时候,跟你说了这件事。”
“可是你却痛骂我一顿。只说我没出息。身为皇子,却能被旁人欺负成这样。还有脸来告状——”
“最后还是阿姐跑来,把我身边那些刁奴换了。罚了。我这才能吃饱穿暖。”
“又过两年,我阿娘也病死了。我便也不用再刻意讨好你了。”
“从那之后我就不再想着争什么,抢什么。你呢,也纵容着我沉迷美食,美景,只要我不争抢皇位,就是你的好儿子。”
“甚至给我说亲的时候,你也只给我挑了一个商户出身的妻子。”
三皇子说到这里,陛下终于忍不住,脸色铁青的打断了他:“什么商户出身?!你的妻族,虽然祖上是做过皇商,但也是曾经陪着我打天下的人。”
“就连我都不曾瞧不起他们!没有他们,何来的天下太平?!”
“我与你选了他们家的女儿做妻子,是觉得你资质平庸,怕你将来在我百年之后被欺负,所以与你找一个有能力的妻族。至少能保你一生平安富贵!”
陛下看着自己这个胖儿子,当真是失望之极。自己那一片苦心,他竟然全都没看见,反倒如此想……
陛下闭了闭眼睛,颇有些无力:“我也曾做过皇子。我也是皇帝。所以我才要为你铺路。”
他们这样的人家,享受了人间富贵,权力,但却也最容易失了亲情。
将来不管谁登基做皇帝。即便三皇子资质平庸,也难免受到猜忌。
有个聪明有能力的岳父和连襟,总能提点着三皇子一些,好让三皇子不必受人唆摆到时候做下错事,反而一辈子不得安生。
三皇子冷笑了一声:“阿耶,你还是那么喜欢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