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稚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因为她也知道,沉清晏出手一定会找到这个女人!
只是她和沉清薇都没想到,这薛明珠失踪多年,竟然会被关在精神病院。
这家精神病院比较陈旧,但里面的精神病人却还是挺多的。
沉清薇进去后,由小方带着另外三个保镖将她紧密地护在中间,沉稚京也紧张地挽着她,不让任何病人有靠近的可能。
就连沉清晏也频频回头,对出来迎接的院长说道:“请多照顾一下。”
院长见这阵仗,赶紧让其馀的工作人员将场地清了出来,把病人都带进了屋内,大家才松了口气。
沉清薇一脸汗颜。
对比大家的紧张,她显得轻松多了。
“别紧张,没有那么恐怖。”
沉稚京瞪圆了眼睛:“这里可是精神病院!如果哪个疯子突然冲出来怎么办?”
“你不害怕,我们还害怕呢。”
“我可要保护好我两个乖乖小外甥。”
说着沉稚京还摸摸沉清薇的肚皮。
沉清薇笑着摇了摇头。
沉清晏也看了过来,他神情凝重而又严肃,“人在那边。”
说着他抬手一指,“如果没有弄错,应该就是她了。”
沉清薇和沉稚京赶紧拿出照片。
已经过了二十年,但看着不远处正坐在花坛上逮虱子的女人,沉清薇和沉稚京也一时难以相信会是同一个人。
沉稚京:“她就是薛明珠?”
“可是和照片……差别也太大了吧!”
那个戴着粉色贝雷帽的女人时尚、年轻而又洋气。
但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半头白丝,满脸暗沉,象是已经五十岁了的女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沉清晏:“我追踪了爸爸的账户。”
“发现他每年都会定期向这家精神病院转帐十万。”
“每一年!”
“时间,刚好从二十年前开始。”
“于是我找到这家医院,向他们调查了薛明珠这个名字。”
“然而,医院里没有这个名字,那爸爸是在向谁支付费用?”
“我亲自翻了这家医院以前的相册,最后对比上了这个女人。”
“她被换了名字和身份,如今叫贾珠。多年来也从没有过任何人来探望过她。但我想,我已经能够确定,她就是薛明珠。”
沉清薇有些惊讶地看向沉清晏。
他已经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沉溢和这件事的关系,看来是已经接受此事了?
沉清晏察觉到沉清薇的目光,立即低头向她看来。
在对上沉清薇的眼睛后,他并没有逃避或是转开,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沉清薇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从未露出过的脆弱……
她心中暗惊:沉清晏,你什么时候也会对别人露出这样的一面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清冷孤傲从来不会为人低头的天之骄子沉清晏吗?
他习惯掌控一切。
而如今,什么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说实话,他会来一起调查这件事,让沉清薇挺惊讶的。
薛明珠看起来的确象是一个精神病人。
沉稚京问话,她什么反应也没有。
院长也不让沉清薇他们过于靠近她,还说道:“她发疯的时候会咬人,只能推镇定剂。”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和她直接接触。”
沉稚京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能问出一些当年的事,结果怕是什么也问不了了。
“那她以前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吗?”
院长看向沉清晏。
沉清晏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
“这是答应你的酬劳。”
“今天我们来过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院长看到支票上的零,赶紧笑眯眯地收了起来。
“说实话,这个贾珠女士挺可怜的。”
“被人丢在这里,一丢就是二十年。没人问没人管的,要不是每年都有人替她缴纳治疔费,我们早就送到警察局去了。”
沉清薇眸色一冷:“谁说她没有家人?”
“她的家人一直都在找她。难道你没有看过新闻吗?”
“院长,不要糊弄我们,既然你拿了钱,我们就有权知道真相!”
“如若不然……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那院长表情一僵,许是没想到沉清薇这个孕妇这么敏锐。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才又说道:“这……哎,已经过了二十年,想必那些人早就没有再盯着我们这又小又破的老医院,就是告诉你们应该也没关系吧。”
“真相就是,当年有人把这贾珠女士强行送到了我们精神病院。当时其实我也还只是个小医生。”
“这位贾珠女士的病情也还并不严重。可以说,她只是有些妄想症和狂躁症,和如今这副样子相比……其实,还算是个正常人。”
“不过,我也只是个医生。院长说要给她吃什么药,我也只能照做。”
“这药吃多了,你们也知道的,没病也会真的吃出病来。吃个二十年,正常人也会成真的疯子。”
“开始几年还有人盯着我们医院呢。”
“后来没人盯了,也没人找过来,院长说就当养个长久病号了,逐渐地她也就成了这里面的钉子。”
“除非哪天医院倒闭,我看她可能还会老死在这医院里,永远也见不得天日了。”
“你们倒是第一个来找她的。”
沉清薇和沉稚京对视了一眼。
如果这真是沉溢做的事,那他手段也太狠了!
把自己的情妇关在这精神病院,活活给逼成了真的精神病。
还销毁了薛明珠的资料,给她办理了假的身份,让她彻底消失在大众面前。
买通警察,买通精神病院的院长。
谁又能想到,薛明珠会在这个破旧的精神病院里过着暗无天日如同地狱的绝望日子?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沉清薇现在很好奇,沉溢做这些事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已经被这薛明珠给调换了?
沉清晏问道:“她刚被送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话?”
“或者说,吐露过那个害她关进这里的人是什么身份?”
院长有些尤豫,不敢往下说。
但又摸了摸胸口的支票。
随后下定决心痛快答来:“说过!”
“我记得,她一直在喊一个名字。什么……阿溢……”
看了眼面前这个一身名贵的少爷脸色瞬间拉得又黑又长,院长‘咕咚’一声重重咽了口口水。
“她还说了什么……总有一天,你也会体会到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什么,你休想摆脱我,这辈子也别想忘了我。”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从医院离开的好时候,院长递给沉清薇他们一张照片。
“这是贾珠女士刚入院的时候拍的照片。”
“这里也有她的一些东西。”
“那个,或许你们可以找一找她的亲人。”
说完医院的大铁门就被重重关上,因为一直在逮虱子的薛明珠突然冲了过来。
“阿溢,是你来接我了吗?”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孩子他睡得很香啊……阿溢你快瞧啊……”
“我给他唱摇篮曲,你快来看呀……”
“阿溢!阿溢——”
薛明珠大叫着向沉清晏伸出手来,似乎将他认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直到护工冲出来捂着她的嘴,将她再次拖进了破旧的花园,哭喊声也渐渐消失在了拐角的地方。
沉清薇浑身阵阵恶寒。
一想到自己从小敬爱的养父其实背地里还有这样一副面孔,做过这些事,她就觉得恶心。
当然,这些真相对更敬爱父亲,从小就接受了父权作风的沉清晏的来说,这个打击更是强烈!
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安慰彼此。
三人都在医院门口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突然沉清薇注意到照片上的某样东西。
“稚京,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一枚玉佩?”
沉稚京立即偏过头来一看,“还真是。”
“她还戴着一枚玉佩呢?是不是在这盒子里?”
沉清薇激动地打开刚刚院长送出来的盒子。
然而里面除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之外,并没有什么玉佩。
沉清薇脸色不对,沉稚京连忙问道:“怎么了?这玉佩是什么来历吗?”
沉清薇:“我调查过,当初我妈妈在我出生后,因为精神恍惚所以独自离开了医院。”
“但是在她离开前她去看过我。”
“当时有护士亲眼看到我妈妈往我的包被里面塞了一个玉佩。”
“但是后来我们两个被换了身份,这玉佩也没了。”
“稚京,这些年你确定没有看到过什么玉佩对吗?”
沉稚京头快要成拨浪鼓:“真的没有,我听都没有听说过。那这么说来,这还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遗物……或者说,是你可以找到身世的信物了?”
沉清薇盯着照片上的东西,不敢确定,但心里就是有股直觉。
“如果就是这枚玉佩,那我想是的。”
“之前去薛家的时候,我以为这玉佩会在薛家,结果没找到。”
“原来,它一直被薛明珠随身带着!”
沉清晏听后,又立即上前按响门铃。
等院长急急忙忙跑出来又打开一条门缝时,沉清晏拿过照片直接问道:“玉佩呢?”
“照片中的玉佩,还在不在?”
那院长本就愁眉苦脸的,因为这贾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烈地发过疯了,所以刚刚把人累得够呛。
听到他们又找什么玉佩,院长还晕了一下。
等再看着照片才想起:“这玉佩?玉佩当然早就被当初那个院长给收了呀!”
“这么值钱的东西,听说当年还买了一百万呢。”
一枚玉佩,一百万?
那这玉佩,会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拥有的?
沉稚京一把抓住沉清薇,有些激动起来:“清薇,你的身世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