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症患者,明知道某些事情是无意义的,但却无法摆脱。
患者有强迫冲动,能通过实施冲动来缓解焦虑。
“如果嫌犯有强迫症,那也算是筛选条件。”
陈安边开车,边蹙着眉回应:
“但你怎么判断嫌犯有强迫症的?”
答案往往很简单,两个火场!
“你还记得嫌犯的纵火手法吗?”
苏淮重新翻阅案情文档:
“嫌犯是有精心策划的纵火,有潜在的策略性,嫌犯在纵火时有透漏额外的细节!”
嘶——,听不懂。
要说这两次纵火中的线索,陈安反复查看不下十馀次。
尤其是青云地产闹出援助工程赚黑心钱的事,市长因此大发雷霆,刑警队的气氛也因此变压抑。
大家都想着赶紧侦破纵火案。
但要说被遗漏的线索?陈安想不出。
“是纵火地点!”
陈安那紧蹙眉头的模样,苏淮也快看习惯了,直接为他解释。
“嫌犯第一次纵火,是在九楼中心的杂物间,青云大厦共18层,算上天台19层,9楼也是中心层数。”
“第二次纵火,嫌犯并未盯着别墅,而是别墅院落的中心位置。”
“每次纵火,嫌犯都盯着中心位置不放!”
再看苏淮找到的沉家村寨现场照。
路边有个围棋棋盘,只有一颗黑子落在天元的位置。
天元,围棋棋盘的中心点,寻常棋手很少会第一步就走在天元,难道也是对中心有执念?
尽管这一切都只是苏淮的猜想。
但在没有其他线索的如今,就算是猜想也得去验证!
陈安踩下油门,加速前往沉家村寨。
……
沉家村寨。
这地方算旧城区,街道两侧全是平房。
车辆驶入村寨,能看到有大爷搬着小凳坐在巷口。
“大爷。”
陈安落车拿照片询问:
“您知道这条街在哪吗?”
大爷拿照片往前伸,脑袋往后仰,眯着眼观察。
“嗐!是沉辰那小子家附近。”
“这棋桌就是他的。”
棋桌的主人叫沉辰,这也是线索。
苏淮从车窗探出脑袋询问:“大爷,那黑子是沉辰下的吗?”
大爷看向苏淮,点着头回应。
“对,那小子没个正业,就跟街坊下围棋讨生活,一局五块,赢了他能反十块。”
“他用黑子,每次第一步都放中间,那颗黑子也就一直撂那了。”
下围棋讨生活,但看房子可不象富裕的样。
若是穷苦人,那这次援助工程对他的打击肯定不小,而且还对中心位置有执念!
“大爷,我该往哪走才能找到他家?”
在陈安追问下,大爷抬手指了个方向,陈安立马上车驶入村寨。
等拐弯驶过两条街,苏淮立马瞅见那桌棋盘。
“在前面!”
停了车。
苏淮开门落车靠向房屋,抬手遮阳通过窗户往里看。
“人不在家。”
说罢苏淮鼻子抽了抽:
“你有没有闻到股刺鼻的味?”
是柴油味,从塑钢窗歪出的缝隙里冒出来!
咣咣咣——。
陈安抬手砸门:“沉辰,开门!”
屋里没半点动静,沉辰确实不在家。
苏淮见状走向房门,伸手找陈安索要:“有没有会员卡、银行卡之类的东西?”
“你要撬锁?”陈安瞪眼。
这种老式房门防君子不防小人,用卡片一划就能开。
“我都闻见柴油味了,这能不进去瞅瞅?”
苏淮伸手索要:
“卡片给我,你把脑袋转过去,就当没看见。”
现在屋里没人,但却有柴油的味道,窗户漏风,味道却到现在都没散掉。
保不齐沉辰是刚灌过油,又到什么地方纵火去了!
事急从权。
陈安抽出张购物卡递给苏淮,脑袋却老实的扭开看向别处。
听门锁咔嚓一声。
房门打开后,陈安才回头跟上苏淮脚步。
进了屋子,柴油味愈加浓烈刺激,让苏淮和陈安下意识捂鼻。
屋内水泥被撬开,废料就堆在角落没人打理,甚至地上还铺着一层砂石,是从水泥底下挖上来的。
循着味道源头,苏淮找见还没干的砂石,砂石上明显有放置过柴油桶的痕迹。
“看砂石被积压的型状,他又弄了四桶柴油!”
“现在柴油和人都不见了,他多半是要去纵火。”
听苏淮这样讲,陈安的眉毛拧成一股绳。
说实话,现在无法判定沉辰就是纵火犯,但他符合对嫌犯的侧写,此刻嫌疑最大。
如果他有纵第三把火的嫌疑,就必须设法阻止!
陈安掏手机联系消防,又将现场的情况告知姜琬,请求警队派人增援。
而苏淮,则在思考嫌犯纵火的下一个目标。
“嫌犯对青云地产有怨,先烧青云大厦,又烧裴允静家。”
“和青云地产有关的地方,都是他的目标。”
“沉家村寨工程,打着援助的幌子,实际却赚黑心钱,但全村却没人愿意一起抗议。”
“富人修好他们的房子,看穷人的笑话。人心冷暖,早在沉家村寨见惯不惯……”
说到此,苏淮瞪眼看向陈安。
“沉家村寨,这里就是青云地产的工地,他的目标是沉家村寨!”
以往嫌犯只拿一桶油,但现在沉辰家里消失了四桶。
他没有交通工具,拿着四桶油走不远,沉家村寨是最符合他的纵火目标。
陈安汇报消息的手顿住,看向苏淮询问。
“沉家村寨这么大,他会去哪纵火?”
哎呀!这问题还用问吗?
当然是去沉家村寨的中心点了!
打开地图。
通过缩放将沉家村寨整个局域塞进屏幕。
无需精确测量,你乍得一看,哪里象是村寨中心,哪里就是嫌犯的目标!
村中心的位置有口古井,还种了棵大柏树,就算在地图上也很明显,像环道路一样是个圈。
苏淮顺手带上门,跟陈安上车赶往现场。
“到地方之前先把我放下去。”
路上时,苏淮再度开口:
“如果深辰真的是纵火犯,那在现场时你千万别劝他停手。”
通过嫌犯侧写,能知道他不善交际,怨恨一直埋在心里,恐怕已经演变成执拗、偏执的性格。
更何况他已经两次纵火,如今还要第三次纵火。
该想明白的事,嫌犯早就想明白了,谁劝都没用。
“除了那四桶柴油,嫌犯也是火药桶,恐怕一点就炸。”
“到现场后你只管转移对方注意力,我找机会绕后阻止他。”
陈安点头表示明白。
论共情这一块,陈安完全不输苏淮。
车驶入主路,能看到有人影就站在大柏树下,正拿油桶倾斜着泼洒。
天气逐渐寒冷,也没大爷会来树下乘凉,更没人使用古井,让这地方冷清的很,沉辰的身影也格外明显。
苏淮率先开门落车,从巷子后绕路走。
待车继续向前行驶一段距离,陈安也熄火落车,关上车门独自走向沉辰。
嗡嗡。
陈安忘在车上的手机发出响动,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