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京城袁府内一片静谧,唯有后院卧房传出阵阵压抑的咳嗽声。袁聿修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浑身滚烫,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正如易枫所言,他果然大病一场,发起了高烧。
“大人,喝点水吧。”贴身小厮小心翼翼地扶起袁聿修,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袁聿修艰难地张开嘴,喝了两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稍稍缓解,却依旧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得厉害。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时闪过乱葬岗的白骨、孤魂野鬼的狰狞,还有易枫掌心那团温润的金色火焰,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疲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轻声禀报:“大人,太后娘娘驾临府中,前来探望您的病情。”
袁聿修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小厮按住:“大人,您身体虚弱,万万不可起身。太后娘娘仁慈,想必不会怪罪。”
话音刚落,胡氏便带着几名宫女太监走进卧房,一身素雅的宫装,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袁聿修苍白潮红的脸上,眉头微蹙:“袁大人,身体好些了吗?听闻你大病一场,本宫心中甚是挂念。”
“臣……臣参见太后娘娘。”袁聿修声音沙哑,挣扎着想要低头行礼,却因头晕目眩而未能如愿。
“免礼免礼。”胡氏连忙摆手,示意他躺下,“你身子不适,不必多礼。易道长先前便说过,你此次阳气损耗过甚,会大病一场,如今看来,果然应验了。”
她顿了顿,又道:“本宫已命太医院院判为你诊治,药方随后便到。你且安心休养,朝中之事,自有他人打理,无需挂心。”
袁聿修心中感激,连忙道谢:“多谢太后娘娘关怀,臣……臣铭感五内。”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管家的声音:“大人,易枫道长也来了。”
胡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欣喜之色:“哦?易道长也来了?快请他进来。”
易枫一袭素白道袍,缓步走入卧房,周身清冽的气息让屋内闷热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他走到床边,目光在袁聿修脸上一扫,便已了然其病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袁大人,身体不适之感,比昨日更甚了吧?”
袁聿修点头苦笑:“劳道长挂心,确实如此。浑身滚烫,头晕目眩,实在难受得紧。”
易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通体莹白,透着淡淡的灵气。他将玉瓶递给袁聿修,说道:“袁大人,此次你甘愿以身犯险,当诱饵引饿死鬼现身,受了不少罪,损耗了大量阳气,这才大病一场。此乃我玄华峰玄极门的秘制丹药,名唤‘清灵玉露丹’,能滋阴补阳、固本培元,更能治百病、驱邪毒,对你的病情大有裨益。”
袁聿修连忙让小厮接过玉瓶,入手温润,隐约能感受到瓶内丹药散发的清香。他心中满是感激,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被易枫抬手制止:“无需多礼,你且好生休养。此丹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三日后便可痊愈。”
“多谢易枫道长救命之恩!”袁聿修眼中泛起泪光,语气真挚无比。他深知易枫的丹药绝非凡品,能得此丹,不仅能治好自己的病,更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胡氏看着那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艳羡。她知晓易枫的神通,这玄极门的丹药,定然是世间罕见的珍宝,袁聿修能得此馈赠,实在是福气。
易枫叮嘱了几句休养的注意事项后,便起身告辞:“太后,袁大人,贫道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袁大人务必按时服药,切勿耽搁。”
胡氏点头应道:“道长慢走,多谢道长为袁大人赠药。”
袁聿修也连忙让小厮代自己道谢,目送易枫离去。
待易枫与胡氏离开后,小厮将玉瓶递给袁聿修:“大人,这丹药如此珍贵,您快服下吧。”
袁聿修握着玉瓶,感受着其中的温润,却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玉瓶上繁复的纹路,心中思绪万千。这丹药是易枫所赠,蕴含着道家灵气,绝非世间凡药。他此刻大病缠身,服用此丹固然能快速痊愈,可他心中却有了一个更深的念头——这丹药能治百病,若是能知晓其配方,日后百姓再遭遇病痛,便能有药可医。
想到这里,袁聿修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怀中贴身的位置,对小厮说道:“此丹暂且收好,待我病情稍有好转,再做打算。”
小厮虽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是。
接下来的几日,袁聿修按照太医院的药方服药,病情虽有缓解,却依旧缠绵不去。他每日都会抚摸怀中的玉瓶,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四日后,上早朝的钟声响起。袁聿修不顾身体尚未痊愈,执意起身入朝。他身着朝服,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坚定。
朝堂之上,武成帝高湛端坐龙椅,胡氏立于一侧。高湛看着阶下的易枫与袁聿修,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易道长,袁爱卿,此次京郊除煞,你们二人立下大功,护得一方百姓安宁,朕心甚慰。”
胡氏也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易道长神通广大,袁爱卿为民请命,以身犯险,皆是国之栋梁。”
高湛点了点头,朗声道:“朕决定,对你们二人加以重赏!易道长,朕欲封你为‘护国真人’,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常驻宫中,为朕与百姓祈福。袁爱卿,朕封你为吏部尚书,官升三级,赏绸缎百匹,金银珠宝若干!”
满朝文武纷纷侧目,眼中满是艳羡。这等封赏,可谓是恩宠备至。
然而,易枫却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贫道自幼游历四方,潇洒惯了,不受拘束,实在不习惯在朝廷当官,也无福消受这般封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贫道只求能继续云游天下,尽己所能,护佑苍生。”
高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易道长果然是世外高人,不为名利所动。既然道长执意如此,朕也不强求。”他虽有惋惜,却也敬佩易枫的洒脱。
袁聿修则上前躬身道谢:“臣多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不负陛下与太后的信任!”
高湛点了点头,对袁聿修的态度十分满意。
早朝结束后,袁聿修声名鹊起,成为满朝文武敬仰的对象。他回到府中,立刻将怀中的玉瓶取出,召集府中懂医术的幕僚,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取出一粒“清灵玉露丹”。
丹药取出的刹那,一股清香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丹药呈乳白色,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光泽。袁聿修命幕僚将丹药仔细研磨,分析其成分,试图破解其中的配方。
幕僚们不敢怠慢,日夜钻研,对照着各种医书药典,反复试验。袁聿修也时常亲自参与其中,虽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却乐此不疲。
日子一天天过去,袁聿修的病情在太医院的诊治下渐渐痊愈,而丹药的配方也终于有了眉目。就在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京城及周边州县。
瘟疫来势汹汹,感染者浑身发热、咳嗽不止,不出几日便会气绝身亡。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们纷纷逃离家园,京城内外一片混乱。官府虽全力应对,却束手无策,只能采取隔离措施,将感染者集中看管,甚至有官员提出将感染者活埋,以绝后患。
袁聿修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他看着府中刚刚破解出的丹药配方,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这“清灵玉露丹”的配方,能治好这场瘟疫!
他立刻上书朝廷,请求允许他按照配方炼制丹药,救治感染者。高湛与胡氏此刻也焦头烂额,听闻袁聿修有办法,立刻应允,命他全权负责此事,并调拨大量人力物力,支持丹药的炼制。
袁聿修不敢耽搁,立刻组织人手,按照配方采购药材,日夜不停地炼制丹药。由于配方中的部分药材较为稀有,且炼制手法特殊,初期的丹药效果并不理想,只能缓解感染者的症状,却无法根治。
袁聿修并未气馁,他与幕僚们反复试验,调整配方比例,改进炼制手法。经过数日的不懈努力,丹药的效果终于有了质的飞跃。服用了新炼制丹药的感染者,病情渐渐好转,发热、咳嗽等症状逐渐消失,不久便痊愈出院。
消息传出,百姓们欣喜若狂,纷纷前往官府领取丹药。袁聿修命人将丹药分发给各个州县,全力救治感染者。在丹药的作用下,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很快便得到了控制,上万名百姓得以获救。
这场瘟疫的平息,让袁聿修的声望达到了顶峰。百姓们纷纷称颂他的功绩,将他视为再生父母。官府炼制的丹药,虽不及易枫所赠的“清灵玉露丹”那般蕴含灵气,效果也稍逊一筹,却也足以治疗普通的病痛与瘟疫,成为百姓们的救命良药。
药店里的药材价格虽有上涨,却也因丹药的普及而趋于稳定。朝廷生产的丹药,凭借着亲民的价格与显着的疗效,迅速传遍天下,成为家家户户必备的药品。
高湛与胡氏对袁聿修的功绩大加赞赏,再次下旨,将袁聿修官升两级,封为丞相,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与珍稀古玩。
袁聿修站在朝堂之上,接受着满朝文武的祝贺,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看着手中的丹药配方,想起了易枫的馈赠,想起了那些在瘟疫中逝去的百姓,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利用这配方,为百姓们谋更多的福祉。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易枫,正站在一座山巅之上,看着京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能感受到那弥漫在天地间的丹药气息,知晓袁聿修已然将他的善意,化作了护佑百姓的力量。
乱世之中,医者仁心,良臣济世,或许这便是他云游天下,想要看到的景象。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继续着他的游历之路,而属于袁聿修、胡氏与北齐的故事,却在这丹药的余温与百姓的称颂中,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