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闻仲的第三只眼都因为兴奋而睁开了,射出寸许长的金光。
“我想到了一个破城的绝妙计策!”
“哦?”
陈铭挑了挑眉。
“师叔您想,这乾坤瓶内空间如此巨大,别说粮草,就是将我数十万大军尽数装进去,也轻而易举。”
“届时,我只需将此瓶带在身上,独自一人前往西岐城下叫阵。”
“那姜子牙定然不疑有他,只要他敢出城,或者打开城门。”
“我便放出数十万大军,杀他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甚至,我可以混入城中,在城内放出大军,里应外合,顷刻间便可拿下西岐,活捉姬发!”
闻仲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岐城破,姬发和姜子牙跪地求饶的景象。
不得不说,这老将的战术思维,是真的牛批。
若是放在凡人战争中,此计一出,西岐必破,毫无悬念。
可惜。
陈铭摇了摇头。
“不妥。”
闻仲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为何不妥?”
“太师,我问你,我们为何要伐西岐?”
陈铭反问。
“自然是因为姬发反叛,意图颠覆我大商江山。”
“那杀了姬发,是不是就天下太平了?”
陈铭又问。
“这”
闻仲迟疑了。
“杀了姬发,他们可以再扶持一个张发,李发。”
陈铭的声音很平静。
“天下八百路诸侯,反了近半,不止西岐一家。”
“你灭了一个西岐,只要阐教还在,他们就能再扶持起一个东岐,南岐。
“治标不治本。”
“最重要的一点。”
陈铭加重了语气。
“你当阐教那十二个老家伙是吃干饭的?”
“你带着数十万大军藏在瓶子里,真以为能瞒过他们的神识?”
“就算你侥幸进了城,在你放出大军的那一刻,玉鼎真人,惧留孙,甚至更多的金仙,会坐视不理吗?”
“到时候,人家直接把你连人带瓶子一起镇压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铭的话,砸在闻仲的心头。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啊。
他光想着出奇制胜,却忘了这场战争的本质,是神仙杀劫。
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凡人军队。
而是他们这些修道者。
尤其是,站在顶端的那几位。
想到自己可能要面对阐教十二金仙的围攻,闻仲就一阵后怕。
他知道,陈铭师叔说得对。
自己若是真那么干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多谢师叔点醒。”
闻仲再次躬身。
“闻仲,知错了。”
”闻仲即刻去筹备筑城事宜。“
陈铭看着闻仲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否决闻仲的奇袭之策,他有自己的考量。
闻仲是殷商的擎天玉柱,原本当中,闻仲一死,殷商便再无人能独当一面,邓九公、苏护之流接连叛变,大商的败亡,自此进入了倒计时。
保下闻仲,就是保住殷商的骨架。
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有些自私。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身为穿越者,对封神大劫走向的熟悉。
若是西岐被这么轻易地端了,阐教那帮老银币,会不会转头去扶持东伯侯姜文焕,或者干脆另起炉灶?
到时候,剧本全乱了,他这点先知先觉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与其面对未知的敌人和局面,不如就在西岐这块烂泥地里,跟阐教好好掰掰手腕。
陈铭自言自语,心情放松下来。
他甚至开始畅想。
等那座战争堡垒建起来,自己总算能告别这憋屈的营帐,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
到时候,再挖个地窖,酿几坛好酒。
闲来无事,约上三五好友,煮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或者架起烤炉来几串滋滋冒油的烤肉。
神仙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巴适。
至于阐教。
惧留孙这次跑了,下一次,会是谁来?
是那个翻天印砸遍全场的广成子?还是那位专削人三花的赤精子?
陈铭非但不惧,反而生出几分期待。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心念一动,一根造型古朴的钓竿出现在手中。
正是上次击败惧留孙后,系统奖励的神奇钓竿。
这玩意儿上次钓上来一头神兽獬豸,被他派去给申公豹当兼打手了。
“换个地方,转转手气。”
陈铭拿着钓竿,又从乾坤瓶里取出一小团散发著奇异香气的饵料,施施然走出了营帐。
大营里巡逻的士兵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他都一一颔首回应。
他在营中转悠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口水井旁。
为了防止敌人投毒,军营用水,向来都是在内部掘井。
这口井挖得很深,井水清冽甘甜。
陈铭走到井边,将那团饵料挂在鱼钩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动作。
他将钓线,甩进了井里。
钓线垂落,并未触及水面,而是没入虚空,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陈铭也不管旁人怎么想,自顾自地在井沿边盘膝坐下,手持钓竿,闭目养神。
先天灵宝不指望,能钓个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有用的东西就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陈铭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冷不丁地响起。
“陈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铭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钓竿扔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见碧霄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冷汗,顺着陈铭的额角滑落。
碧霄什么时候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这要是换成阐教的金仙来偷袭,自己现在怕是已经凉了半截了。
看来这修为高了,警惕心反而下降了,这是个坏毛病,得改。
“碧霄师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我一跳。”陈铭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碧霄没理会他的抱怨,而是伸长了脖子,看了看他手里的钓竿,又探头看了看那口深不见底的水井。
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著肚子就笑了起来。
“咯咯咯陈师弟,你,你该不会是在这井里钓鱼吧?”
“是啊。”陈铭理所当然地点头。
碧霄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天哪,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鱼是长在河里湖里海里的,谁家鱼长在井里啊?这是常识,常识你懂不懂?”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戳了戳陈铭的脑袋。
陈铭哭笑不得。
我当然知道井里没鱼。
可我这钓竿它不正经啊。
这事儿又没法解释,总不能告诉她,我这钓竿能垂钓诸天万界吧?
陈铭随口胡诌:“师姐,你不懂,这是一种行为艺术。”
“故弄玄虚。”碧霄撇了撇嘴,也不再追问,干脆也在陈铭身边坐了下来,托著香腮看他表演。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能从井里钓出个什么名堂来。
陈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偏偏又赶不走。
就在这时。
一直纹丝不动的钓竿,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巨力从钓线上传来,差点把钓竿从陈铭手里拽走!
上钩了!
陈铭精神一振。
旁边的碧霄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停止了嘲笑,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根被绷成满月的钓竿。
“动了!动了!”
“陈师弟,快拉啊!有东西!真的有东西!”
她比陈铭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陈铭心里直叫苦。
姑奶奶,你在这儿我怎么拉啊。
这要是拉上来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怎么跟你解释来源?
可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鱼钩上的饵料正在被疯狂吞噬,再不拉,就要脱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拉上来再说,大不了就再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陈铭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钓竿,腰背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给!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