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德真君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端著茶杯的手,却僵在了半空。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惧留孙那句话,砸在他的心口。
“师兄天化他他已经上了封神榜。”
惧留孙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清虚道德真君的脸。
洞府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清虚道德真君手中的那杯仙茶,茶水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而后整杯茶,连同玉杯本身,都化作了晶莹的冰块,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整个紫阳洞,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所笼罩。
山壁上,那些天然生成的道纹,都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清虚道德真君缓缓坐回云床,闭上了双眼。
“天化下山之前,我曾为他卜过一卦。”
“卦象显示,他此去西岐,有身陨之厄,乃是命中注定的一劫。”
“我曾暗示于他,让他万事小心,不可逞强。但他性子刚烈,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惧留孙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算出来了,为何不直接将他留在山上?
但他不敢问。
圣人定下封神榜,本就是一场杀劫,劫数之内,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
清虚道德真君再度睁开眼时,其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命数如此,我本不该强求。”
“但杀我弟子,此仇,不能不报。”
他对着洞府深处,扬声道:“杨任。”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内府走出。
来人身穿道袍,面容奇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掌心,竟各长著一只眼睛,眼珠转动间,有金光流转,好似能看穿三界六道。
此人正是杨任。
他本是商朝上大夫,因进谏纣王,被剜去双眼,死后怨气不散,被清虚道德真君所救,并用金丹在他掌心炼出两只神眼,收为弟子。
“弟子杨任,拜见师尊。”
“嗯。”清虚道德真君一挥手,“你随我下山,去一趟西岐。”
他又一招手,一杆通体闪烁著电光的长枪,和一头形似瑞兽的云霞兽,出现在杨任面前。
“此乃飞电枪,此为云霞兽,皆赐予你。”
“此行,为你的黄师兄,报仇。”
杨任接过神兵,跨上神兽,对着清虚道德真君重重一拜:“弟子遵命!”
清虚道德真君站起身,对着惧留孙道:“师弟,我们走。”
三道仙光冲出紫阳洞,直奔西岐而去。
殷商大营。鸿特晓说罔 首发
一座巍峨的巨城,在短短不到两日的时间内,拔地而起。
城墙高耸,壁垒森严,虽还有些细节尚未完工,但主体轮廓已然成型。
闻太师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奇迹般的工程,抚须长笑。
“陈师叔,此城依托‘乾坤瓶’方能无忧,不如就叫‘乾坤城’,如何?”
陈铭正在城楼上摆弄一个新做的躺椅,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你乐意叫啥就叫啥。”
他这两天闲得发慌。
自从西岐城头挂出那块写着“免战”两个大字的牌子后,整个战场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陈铭还特地跑去叫阵了几次。
结果对面城门紧闭,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只有那块牌子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嘲讽他。
陈铭问过闻太师,才知道这“免战牌”是洪荒战场上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一旦挂出来,就代表“我今天不打了,你也别来烦我”,主动攻击挂了免战牌的一方,会被人耻笑。
这可把陈铭给整不会了。
“还有这种好事?”
他当时就乐了。
“打不过就挂牌子当缩头乌龟,这规矩谁定的,太天才了吧。”
他躺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想着。
“等咱们这乾坤城建好了,他们要是敢来叫阵,咱们也挂一个。恶心死他们。”
闻太师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但也不好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陈铭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
正是先行一步返回的獬豸。
“哟,回来了。”
陈铭摸了摸獬豸的大脑袋,丢给它一块酱骨头。
獬豸一口吞下,然后好奇地打量著这座突然冒出来的巨城,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这才出去几天啊,家就大变样了?
紧随其后,申公豹也驾着云头落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人身高足有八尺,猿臂蜂腰,相貌英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桀骜。
他一落地,便看到了躺在椅子上,一副咸鱼模样的陈铭。
申公豹连忙上前一步,指著陈铭介绍道:“袁洪兄弟,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陈铭上仙。”
梅山七怪之首,袁洪。
袁洪的视线落在陈铭身上,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可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申公豹的本事他见识过,连申公豹都如此恭敬的人,其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揣度的。
“噗通”一声。
袁洪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声音沉闷:“梅山袁洪,拜见上仙。”
陈铭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将袁洪托了起来。
袁洪心中大骇。
他暗中运起全身法力,想要稳住下跪的姿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个人强得离谱!
“申道长,辛苦了。”陈铭这才坐起身,从旁边的火堆上撕下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递给申公豹,“来,尝尝我手艺。”
申公豹也不客气,接过羊腿就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为上仙办事,应该的。”
他三两口吃完羊腿,这才擦了擦嘴,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招揽袁洪的经过。
“上仙你是不知道,我刚到梅山的时候,这猴这袁洪兄弟,可傲气了。”
“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信。非要跟我比划比划。”
“我说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不如我们比比脚力,你要是能追上我的坐骑,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申公公说到这里,得意地拍了拍正在啃骨头的獬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