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
我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他顶着一张姜子牙的老脸,一脸茫然地看着祭台边上那个满脸堆笑的黑衣道人。
这人谁啊?
等看清那人标志性的披头散发和那股子藏不住的猥琐劲儿,陈铭的脑子嗡的一声。
申公豹!
我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乾坤城跟闻太师他们在一起吗?怎么跑到封神台来了,还对着我这个假姜子牙喊老师?
不对,姜子牙是申公豹的师兄,他喊“师兄”才对。喊“老师”难道是西岐这边对姜子牙的尊称?
陈铭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他现在是姜子牙,一个七老八十、道行低微、全靠背景撑腰的老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苍老而又带着几分威严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你是?”
申公豹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屁颠屁颠地从祭台边上跑了下来,几步就窜到陈铭面前,那叫一个热情。
“老师!您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申公豹啊!”他一脸委屈,好像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陈铭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伙演技也太好了吧?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他到底想干嘛?
“哦原来是申公豹师侄。”陈铭故意把称呼往上抬了一辈,摆出长辈的架子,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申公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样子:“老师说笑了,您是西岐主帅,代天封神,我们这些做师侄的,称呼您一声老师也是应该的嘛。您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正常。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拍了马屁,又把这声“老师”给圆了回来。
陈铭心里冷笑。
这家伙,绝对有鬼。
他跑到这封神台来,肯定不是来观光的。
“你不在军中效力,来这岐山之巅做什么?”陈铭继续扮演着姜子牙的角色,语气平淡地问道。
“哎呀,老师,您这就有所不知了。”申公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您嘛!您看啊,这封神榜乃是天道重器,关系著大劫走向,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我寻思著,老师您在前方征战,后方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您盯着点吧?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帮您看着这封神台,保证不出任何纰漏!”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忠心耿耿。
陈铭差点就信了。
信你个鬼!你个阐教叛徒,三姓家奴,会这么好心?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铭越发肯定,申公豹来这里绝对有别的图谋。是想在封神榜上动手脚?还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你有心了。”陈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副“我很欣慰”的表情。
他一边应付著申公豹,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古朴的祭台和祭台之上缓缓旋转的金色卷轴。
那就是封神榜。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榜文上传来,仿佛大道具象化,任何敢于挑衅它威严的生灵,都会被碾成齑粉。
在祭台的另一侧,站着一个手持百灵幡的魂体,正是封神台的守护者,清福神柏鉴。
柏鉴看到“姜子牙”来了,远远地躬身行了一礼,但看向申公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警惕和厌恶。
看来柏鉴也不待见这个二五仔。
陈铭心里有了底,迈开步子,朝着祭台走去。
“老师,您慢点。”申公豹殷勤地跟在旁边,活像个小跟班。
陈铭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柏鉴面前,用姜子牙的口吻问道:“柏鉴,近日可有异常?”
柏鉴恭敬地回答:“回禀丞相,一切如常。昨日,太乙真人真灵归位,虽有挣扎,但终究是天命难违。”
他提到太乙真人的时候,旁边的申公豹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陈铭将这一细节尽收眼底。
看来太乙真人之死,对阐教那边冲击很大,连申公豹这个叛徒都这么在意。
“嗯。”陈铭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太乙师兄之事,令人扼腕。但封神大劫,生死有命,皆是天数。你要好生看管,不可让任何真灵逃脱,也不能让外人在此滋扰,乱了天机。”
他这话,后半句明显是说给申公公豹听的。
申公豹嘿嘿一笑,也不接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封神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铭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申公豹身上了。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朝着封神榜蔓延过去。
他不敢太放肆,圣人制作的法宝,天道认可的重器,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神念刚刚触碰到封神榜外围流转的大道符文,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就反弹了回来,差点将他的神念震散。
好霸道!
陈铭心里一惊,连忙收敛心神,不再试图强行探查。
他换了个法子。
他不去触碰榜文的本体,而是去感受那些被吸附在榜文周围的真灵所散发出的气息。
每一个真灵,都带着生前独特的情绪和执念。
有不甘,有怨毒,有茫然,有解脱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精神风暴。
陈铭的元神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这些情绪风暴中艰难地穿行,寻找著那股熟悉的气息。
在哪?老赵,你在哪?
他的心揪了起来。
他看到了金鳌岛十天君的真灵,他们聚在一起,气息萎靡,充满了绝望。
他看到了石矶师姐的真灵,孤零零地待在一个角落,气息清冷,带着一丝解脱和一丝对尘世的眷恋。
陈铭的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他的同门,他的朋友!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连自由都失去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悲愤,继续寻找。
终于!
在一个充满了暴虐和怨恨气息的角落,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至极的霸道气息!
虽然那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陈-铭绝不会认错!
是赵公明!
陈铭的神念穿过重重阻碍,终于“看”到了赵公明真灵的模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团极度不稳定的光影,光影中,一张扭曲的脸庞若隐若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
钉头七箭书!
这恶毒的诅咒,不仅咒杀-了他的肉身,连他的真灵都受到了重创,日夜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陈铭心底轰然升起,他身上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不稳。
“老师,您怎么了?”旁边,申公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关切地问道。
陈铭猛地回过神来,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差点露馅了!
他连忙稳住心神,将那股杀意死死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悲痛的表情,叹了口气。
“唉,看到太乙师兄的真名,心中不免有些感伤。想我阐教同门,如今却要在这榜上相见,何其悲哀。”
他这番表演,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申公豹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封神榜:“是啊,谁能想到,强如太乙师兄,竟也会有今日。那个截教的陈铭,当真如此厉害?”
陈铭心里冷哼,嘴上却说道:“不过是仗着法宝之利,又有阵法庇护的跳梁小丑罢了。待广成子师兄下山,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边说著狠话,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必须想办法帮老赵一把!
再这么下去,他的真灵就算不被这钉头七箭书的余威折磨得魂飞魄散,恐怕也会灵智尽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憎恨的疯子。
到时候就算封神结束,敕封了神位,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
可现在申公豹就在旁边盯着,柏鉴也守在这里,封神榜本身更是威能莫测,自己该怎么做?
硬抢?那是找死。
偷偷施法?动静太大,瞒不过申公豹和柏鉴。
陈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等等。
系统奖励
【神奇的钓竿x1!】
陈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钓竿?
钓鱼?
难道说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能不能用这钓竿,把老赵的真灵,从这封神榜上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