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第十次整理自己的衣领。
镜子里的青年面容清秀，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
“冷静，林夜，不就是奔个现吗？多大点事。”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试图平复那颗不争气狂跳的心脏。
对方是他在网游《九天玄途》里认识三年的游戏情缘，“月下独酌”。
一个性格高冷，动作犀利，却总在他被boss追杀得屁滚尿流时默默出现，丢下一个治疗术就走的神秘女神。
三年了，从大一到大三，两人之间的交流从游戏里的战术配合，慢慢延伸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尽管从未见过面，甚至连照片都没交换过，但林夜感觉，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只存在于网路另一端的灵魂。
今天，两人终于决定在现实中见面。
时间，就在十分钟后。
地点，学校东门外的“遇见”咖啡馆。
林夜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钱包，又确认了一遍手机上预订餐厅的短信，感觉一切准备就绪。他相信，这将是自己美好爱情的开端。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女神发个“我出发了”的消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在路上。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诡异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寝室里突兀响起。这声音不像是微信，也不像是短信，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从老旧木鱼上传来的回响。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林夜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聊天群邀请框。
那红色浓郁得像是凝固的血块，看得人心里发毛。
邀请人id：【黄河城隍】。
邀请加入的群聊：【地府内部交流群】。
“什么玩意儿？”
林夜皱起了眉头，第一反应就是病毒软体或者新型的诈骗恶作剧。现在这些搞诈骗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连城隍和地府都搬出来了。
他撇了撇嘴，准备点击右上角的“x”直接关掉。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屏幕，那个血红色的邀请框下方，竟然自动开始刷新聊天内容。
【牛头】：“这个月的勾魂kpi又差了三百个指标，烦死了。马面你那边怎么样？”
一条消息刚弹出，另一条紧跟着就冒了出来。
【马面】：“别提了，累死累活，结果食堂还是那几样，不是清汤寡水就是香烛贡品，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真怀念百年前在阳间闻过的那股子肉香味。”
林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牛头？马面？勾魂kpi？
这spy玩得还挺全套。他来了点兴趣，想看看这帮骗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群里又有了新动静。
一个顶着黑白头像的id冒了出来。
【黑无常】：“行了，都别抱怨了。这个月有个九世善人阳寿将近，阎王爷亲自下的令，要我们客客气气地‘请’回来，谁要是办砸了，自己去拔舌地狱报道。”
林夜看着这些对话，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些id，这些对话，真实得有些过头了。那种老油条抱怨工作的语气，简直和他那在国企上班的二叔一模一样。
他手指有些发颤，本想点关闭的手指，因为紧张一抖，不偏不倚地按在了绿色的“同意”按钮上。
下一秒，手机界面跳转。
微信自动打开，一个全新的群聊出现在列表顶端，群名正是【地府内部交流群】。
林夜还没来得及退出，一条系统公告就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群公告】：
本群为地府官方工作群，内部交流使用，严禁外传。
所有群成员必须遵守天道法则与地府规章，禁止在群内闲聊与工作无关内容（kpi抱怨除外）。
严禁向任何非地府成员泄露本群存在及群内信息，违者将由十大阎王会审，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林夜的目光扫过公告，然后下意识地点击右上角，查看群成员列表。
群主：【丰都大帝】（离线）
管理员：【五方鬼帝】、【十殿阎王】
群成员：
【崔判官】
【钟馗】
【黑无常】
【白无常】
【牛头】
【马面】
【黄河城隍】
【活人-001】
看着那一长串只在神话传说里出现过的名字，再看看列表最下方那个扎眼无比的id，林夜感觉一阵懵逼，大脑嗡嗡作响。
【活人-001】这不就是自己吗？
他点开自己的头像，微信名“夜尽天明”的下方，多了一行灰色的群备注。
整个群，三百多个成员，只有他一个是“活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这好像不是恶作剧。
手机再次震动，是群里的新消息。
【黄河城隍】：“冤枉啊判官大人！我刚才在黄河边上处理一个水鬼的户口问题，手机放石墩上，可能是哪个不懂事的小鬼误触了！我这就把他踢了！”
林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踢了？
他不知道被踢了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被一群真神仙发现自己这个凡人混了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那个叫【牛头】的id又说话了。
【牛头】：“等等！别踢！，大人，您看他id是‘活人-001’，这说明他是第一个，是天道漏洞，不是咱们的责任啊！再说了，把他踢了，万一他出去乱说怎么办？依我看，不如先留着观察观察？”
【马面】：“牛哥说得对！”
林夜看着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崔判官】：“言之有理。你负责监控。出了任何问题，唯你是问！”
【黄河城隍】：“（一个哭泣的表情包）领命。”
林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群聊，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奔现？女神？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牛头、马面和kpi。
十分钟后，林夜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了。他连忙拿起手机，不是为了退出那个吓人的群，而是先给“月下独酌”发了条消息。
“抱歉，宿舍里出了点紧急情况，我马上到！”
不管地府是真的还是假的，女神的约会不能鸽。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