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他来干什么?建成派来的?”
小翠上前一步,低声道。
“影子没传消息说东宫要派他来,应该是他自己的主意。
现在的东宫所有行踪基本都在我们这里。
不可能存在错漏。”
“自己来的?”李九挑了挑眉,心里嘀咕。
他和魏征是旧相识,当年魏征落魄的时候,还是他给了点盘缠,算是对魏征有恩。
这老小子是出了名的认死理,忠君爱国那套刻在骨子里,怕是来劝他别帮李世民的。
“让他进来吧。”李九放下笔,躺回床上,瞬间切换回病恹恹的状态。
“你去忙影子的事,这里不用你盯着。”
“是,老爷。”小翠应了声,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退了出去。
很快,魏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严肃,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见李九躺在床上,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臣魏征,见过淮安王。”
“老魏客气了,坐吧。”李九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
“劳烦你跑一趟,我这身子骨,怕是招待不周了。”
魏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沉声道。
“王爷说笑了。当年若不是王爷出手相助,臣早已饿死街头,这点路程算得了什么。
臣听说王爷病重,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包草药。
“这是臣托人从山里采的野生人参和灵芝。
虽然不是什么极品,但对补气血有好处,王爷试试。”
“有心了。”李九笑了笑。
就这些东西魏征能拿出来这些东西已经实属不易。
毕竟两袖清风,这些东西估摸著已经掏空他半个家底了。
不过这老小子来见他估计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寒暄没两句,魏征就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王爷,臣今天来,不光是送药,还有些话想跟王爷说说。”
“你说。”李九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魏征只要一张嘴怕是没个把时辰都停不下来。
李九想起阻拦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步。
“王爷,您是陛下的亲弟弟,是大唐的皇叔,理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魏征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地看着李九。
“太子殿下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您不帮着太子稳定朝局,反倒去帮秦王,这不合规矩啊!”
李九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虚弱地说。
“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冤枉世民!”
“冤枉?”魏征立刻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秦王功高震主,府里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太子殿下对他多有忍让,怎么就成冤枉了?
《春秋》有云。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太子殿下仁厚孝顺,尊敬长辈,您理应扶持太子,而不是偏帮秦王!”
他一开口就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当年幽王废长立幼,才有了犬戎之祸;始皇废扶苏立胡亥,才有了秦二世而亡。
这些历史教训,王爷难道忘了吗?
太子殿下是国本,国本动摇,大唐江山就不稳啊!”
李九听得头都大了,这魏征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没完没了。
现在躺在这里听,简直比装病还累。
也不知道以后李二是怎么能够忍受他这么多年的。
关键现在李九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打断他。
难道要说他是未来人,知道未来?
“老魏啊我有点累”李九试着打断他。
“王爷别急,臣还没说完!”魏征根本没听出来,继续道。
“太子殿下一直很尊敬您,您说的话他都听。
只要您肯帮太子,秦王那边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敢轻举妄动。
到时候君臣和睦,兄弟同心,大唐才能长治久安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九脸上了。
“您想想,要是因为您偏帮秦王,导致太子和秦王反目成仇,兄弟相残,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说您?
怎么说陛下?您这是在害陛下,害大唐啊!”
李九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他真要被说晕了。
他索性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反正魏征此时的说教像极了以前的数学课,正好可以补一觉。
魏征正说得兴起,见李九没了声音,低头一看,他心里暗喜。
看来王爷是听进去了,知道反思了!
那我得再讲详细点,让他彻底明白过来!
这样才能将大唐拨乱反正!
于是,魏征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他的说教大业。
从三皇五帝讲到夏商周,从春秋五霸讲到秦汉三国。
翻来覆去就是那套“立嫡以长”“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声音还特意放低了些,怕吵醒“反思”中的李九。
殊不知此时的李九早就已经魂归九霄了。
李九就这么闭着眼睡,魏征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讲,从日头偏午讲到太阳西斜,嗓子都讲哑了,还在那儿唾沫横飞。
李九最后还是被吵醒的,说到激动之处魏征几乎是吼出来的。
最后李九实在撑不住了,偷偷睁开一条眼缝,见魏征还在讲,嘴角都起白沫了,心里哀嚎。
谁来救救我啊!
而魏征见到李九睁眼,嘴上笑容更甚一把握住了李九的手颤声道。
“淮安王知己啊,从未有人听臣说过这么多话。
淮安王您是第一人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喊叫声,伴随着脚步声。
“九爷!九爷!俺老程来看你了!”
“还有俺尉迟恭!九爷你肯定憋坏了,俺们带了好酒!”
李九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程咬金和尉迟恭扛着几坛酒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进门,看到床边坐着的魏征,都愣住了。
程咬金挠了挠头:“咦?老魏咋在这儿?”
尉迟恭也傻了:“俺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魏征看到他们扛着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尤其是看到两人精神抖擞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站起身,指著两人道。
“你们两个!秦王不是说你们因为王爷病重,伤心过度饭都吃不下吗?怎么还有心思喝酒?!
还有现在淮安王身着重病,你们还敢来与他喝酒,与禽兽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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