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我觉得你这名字起得不太好,叫刘慧多普通啊。
“我看,你不如改名叫‘钱眼’得了。”
“掉钱眼儿里的那个‘钱眼’,跟你简直是绝配。”
说完,谢之凡再也懒得跟她多费半句口舌把门口关了。
缓过劲来后,一股巨大的愤怒席卷了她。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咒骂起来,声音怨毒无比。
“一个臭打工的,神气什么!以为自己是谁啊!”
“呸!什么东西!婉初把他踹了,真是踹对了!”
“没错!我家婉初现在是公务员,是吃国家饭的,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比他优秀一百倍一千倍的!”
她一边骂,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女儿夏婉初的电话。
北城市,宝路区市政办公室。
夏婉初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著招商大会要用的材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和文件翻页的沙沙声。
她很享受这种氛围,这让她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体制内”。
成了一个端著铁饭碗、体面又稳定的上等人。
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刘慧。
“喂,妈,怎么了?”
“婉初啊!你快来!妈让人给欺负了啊!呜呜呜”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刘慧夸张的哭嚎声。
夏婉初心里一咯噔,赶紧压低了声音:“妈,你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问清楚地址后,夏婉初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主任,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想请半天假。”
办公室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是知道夏婉初有点背景的,语气还算温和:“小夏啊,下午的招商大会很重要,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主任,我处理完马上就赶回来,保证在大会开始前到!”夏婉初连忙保证。
主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谢谢主任!”
夏婉初匆匆赶到,就看见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妈,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那个没良心的前男友,谢之凡!”
“他还骂我骂我老太婆子!说我掉钱眼儿里了!
婉初啊,你说他还有没有良心啊!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婉初看得起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夏婉初听着母亲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
她倒不是心疼母亲,而是觉得烦。
她安抚地拍了拍刘慧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妈,你去找他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我这不是替你不值吗!”刘慧梗著脖子说道。
“有什么不值的?”夏婉初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妈,你得搞清楚,
我现在是国家公务员,是体制内的人。
他呢?就是一个在社会上瞎混的打工仔。
我们早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你去找他,不是自降身份吗?”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
可刘慧哪里甘心就这么算了,那可是五十万啊!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夏婉初身边,压低了声音。
“婉初,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刚才想了想,找个学法律的?我们找他咨询一下,去法院告谢之凡!”
“告他?”夏婉初愣了一下。
“对!就告他诈骗!耽误了你这么多年的青春,让他赔偿!不多要,就要五十万!
他现在不是在那个什么破公司上班吗?肯定拿得出这笔钱!”刘慧越说越兴奋。
夏婉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刘慧不解地嚷嚷起来。
“妈!”夏婉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一点钱,要去法院打官司?”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公务员!我的档案里不能有任何污点!
这种因为谈恋爱分手闹上法庭的丑事要是传出去,单位的领导会怎么看我?
同事会怎么议论我?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刘慧哑口无言。
她只想着钱,却完全没考虑到这些事会对女儿的仕途产生多大的影响。
夏婉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怎么会跟谢之凡那种人谈恋爱。
以至于现在还要处理这种甩不掉的麻烦。
夏婉初走了,留下刘慧一个人愣在原地。
“嘿!你这死丫头!”
刘慧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想骂又不敢骂得太大声。
什么叫自降身份?什么叫影响前途?
在她看来,这丫头就是读书读傻了!
前途能当饭吃吗?名声能换成钱花吗?
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万啊!
就因为她那个破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
刘慧在烦躁地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便宜了谢之凡那个白眼狼?门儿都没有!
她女儿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对,靠自己!
刘慧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阵精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地址好像是在华夏大厦?
她记得之前听谢之凡提过一嘴。
告他不行,那她就去他公司闹!
她就不信了,一个大公司,还能容得下一个忘恩负义、欺负长辈的白眼狼?
她要把事情闹大,让他身败名裂,看他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想到这里,刘慧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总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师傅,去华夏大厦!”
一坐上计程车,刘慧就迫不及待地报出了目的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要去跟人干仗的架势。
识趣地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刘慧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接下来的大戏。
她要冲进那家公司,扯著嗓子喊,把所有人都叫出来评评理。
看看谢之凡是怎么抛弃自己女儿,又是怎么辱骂她这个未来丈母娘的!
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辜负的可怜母亲形象,让舆论的唾沫星子淹死谢之凡!
到时候,他们公司老板为了名声,肯定会出面解决。
要么给钱封口,要么开除谢之凡!
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解气!
区国际会展中心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年一度的招商大会,在这里盛大举行。
会场门口豪车云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豪车,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意停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身着高定礼服、佩戴名贵腕表的商界巨擘和名流。
夏婉初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站在会场最显眼的接待处。
脸上挂著标准而完美的微笑,为每一位到场的嘉宾进行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