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夏婉初。
她的父亲,她的舅舅,她的姨妈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夏婉初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期待的脸。
最后,落在了父亲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上。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夏婉初的世界里,只剩下父亲那双眼睛里的期待。
她,无处可逃。
去,是踏入一个未知的深渊。
不去,是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绝望中沉沦。
“我”
夏婉初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婉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夏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沙哑。
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这是我们家唯一的机会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平静。
“好。”
“我去。”
轰!
整个出租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大舅激动得一拍大腿,“哎呀!这就对了嘛!婉初就是懂事!”
二舅妈的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向她招手。
“我就说我们婉初有出息!这下好了,你妈有救了!”
周围的亲戚们,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
夏军看着女儿顺从的模样,眼中闪过光芒,但更多的,是被野心填充的疯狂。
他拍了拍夏婉初的肩膀。
“你放心,爸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等事情成了,我们家就能彻底翻身了!”
夏婉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嘈杂的声音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精心打包好的祭品,即将被送上一个金碧辉煌的祭坛。
而那个祭坛上等待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准院士。
真是,何其荒唐。
与此同时,南市大酒店。
作为南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这里向来是名流富豪的聚集地。
大堂经理正指挥着工作人员,将宴会厅布置成一个充满潮流气息的派对现场。
“灯光再暗一点,对,要有那种迷幻的感觉!”
“赵公子的要求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办好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刹车声。
一辆挂著市政机关牌照的黑色奥迪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大堂经理眼神一凛,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王师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被称作王师傅的司机脸色严肃,没有半句废话。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别布置了,全部拆掉。”
“什么?”大堂经理愣住了。
“今天晚上,这里要举办招商接待宴会,接待一位最重要的领导。”
“市里几位主要领导都会出席,不能有半点差错。”
最重要的领导?
大堂经理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可可是王师傅,这里赵公子已经包下来了,定金都付了”
“赵公子?”
王师傅眉头一皱,眼神里透出不屑。
“哪个赵公子?”
“就是城建赵董的儿子”
“让他换地方。”
“告诉他,今晚的场子,是市里征用了。”
大堂经理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城建赵董,在南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是在市政的征用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很快,正在偏厅和一群富二代喝酒吹牛的赵公子被请了出来。
当他听到自己的生日派对场地被征用时,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凭什么啊?老子先订的!”
他身边的一个富二代也跟着叫嚣:“就是!知不知道我们赵少是谁?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大堂经理吓得腿都软了,连忙陪着笑脸。
王师傅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可以不让,我现在就给市局办公室打电话,让他们跟赵董亲自沟通。”
“别!”
赵公子瞬间就怂了。
他再嚣张,也不敢让他老爹去接市局的电话。
那不是找死吗?
一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带着人灰溜溜地换到了旁边的小厅。
王师傅将一份宴会名单递给大堂经理。
“按照最高规格准备,二十分钟后,领导们就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大堂经理拿着那份薄薄的名单,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立刻冲著身后还在发愣的工作人员怒吼。
“都愣著干什么!拆!全部拆掉!换中式宴会的布置!快!”
整个宴会厅瞬间人仰马翻。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奢华气派的中式宴会厅便布置完毕。
酒店门口,一列车队缓缓驶来。
南市招商局的向局长率先下车。
快步迎向后面车里下来的几位市领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领导,都安排好了,里面请。”
一行人走进宴会厅,向局长环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夏军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这个副局长人跑哪去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夏军的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师问罪的意味。
“老夏,你人呢?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想不想干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军不紧不慢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汽车的鸣笛声。
“向局,我正在赶往研究院的路上。”
“什么?”向局长一愣,“你去研究院干什么?”
“当然是去接我们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夏军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我已经跟谢院士的秘书约好了,先过去跟他当面协商一下实验基地的具体细节,打个前站。”
“我稍后就到。”
说完,不等向局长反应,夏军便直接挂了电话。
向局长拿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军竟然绕过他,直接去跟那位准院士接触了?
半小时后,夏军终于姗姗来迟。
“夏军!你还知道来!”
向局长压着火气,低声呵斥,“让这么多领导等你一个,你架子不小啊!”
夏军只是淡淡一笑,脸上带着歉意。
“路上堵车,抱歉。”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向局长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一位市领导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拍了拍夏军的肩膀,主动打起了圆场。
“小夏来了就好,人到齐了就行。”
“听说你刚才直接去研究院了?怎么样,有进展吗?”
向局长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借机插话,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小夏可是我们的急先锋,办事能力强,就是有时候不太讲究流程。”
这话明著是夸,暗地里却是在给夏军上眼药,点出他越级办事,不懂规矩。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