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初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吊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将近九万块,比她过去一整年的工资还要多。
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
看到陈悦欣身上的一线大牌时还算客气。
但瞥到夏婉初一身平平无奇的穿着时,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两位好,这件是我们品牌的巴黎限定款,整个南市只有这一件。”
陈悦欣爱不释手:“真好看,我想试试。”
服务员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带着傲慢。
“抱歉小姐,我们店里有规定,限定款的礼服,一旦试穿,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试了就得买,买不起就别碰。
陈悦欣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怕我们买不起吗?”
“悦欣,算了。”夏婉初拉了拉她。
陈悦欣更气了,甩开她的手:“不买了!什么破店!我们走!”
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服务员一声极轻的嘀咕。
“买不起还来逛,真是穷酸。”
陈悦欣可能没听见,但夏婉初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愤怒从心底直冲头顶。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个服务员。
“你刚才,说什么?”
服务员被她看得一愣,随即扭过头,一副不屑理会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说。”
夏婉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一个戴着“经理”胸牌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陈小姐!哎呀,是陈小姐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来人正是商场的杜经理,他一眼就认出了陈悦欣这位顶级。
陈悦欣还在气头上,没给他好脸色。
杜经理满头是汗,连忙陪着笑脸。
夏婉初看准时机,冷冷地开了口。
“杜经理是吧?你们商场的服务,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把刚才服务员的话和态度,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杜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回头,死死瞪着那个服务员。
“你!还不快给陈小姐和这位女士道歉!”
服务员吓坏了,哆哆嗦嗦地鞠躬。
“对不起,陈小姐,对不起,女士,是我错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夏婉初不依不饶。
杜经理冷汗直流,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他这个经理也别想干了。
他一咬牙,脸上挤出最谄媚的笑容。
“这位女士说的是!”
“为了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这件黑色的连衣裙。
“就当是我们商场送给陈小姐的赔礼!”
陈悦欣本想说算了,可夏婉初却抢先一步。
“杜经理真是好大的手笔。”
“用一件衣服,就想把‘穷酸’两个字的羞辱抹掉吗?”
杜经理快哭了,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扫过店里,忽然指著另一件白色的露肩礼服。
那件的价格更高,超过了十万。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不会说话!”
“这两件!这件黑色的,还有这件白色的!都送给两位女士,就当是我们赔罪了!”
杜经理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恳求。
而旁边那个之前还趾高气扬的服务员。
在听到经理要把两件加起来近二十万的裙子送出去时。
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煞白如纸。
夏婉初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陈悦欣却有些犹豫,她扯了扯夏婉初的衣袖,低声说。
“婉初,这也太贵重了,要不就算了?”
二十万,买两件衣服,她不是买不起,可这样被人硬塞,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夏婉初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看向已经快要站不稳的杜经理。
“杜经理都这么有诚意了,悦欣,咱们要是不收,倒显得我们小气了,不懂事。”
这话一出,杜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是是!这位女士说得对!是我们商场不懂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猛地回头,冲著旁边另一个服务员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快去把这两件衣服给两位贵客包起来!用我们店里最好的包装!”
“好的好的,经理!”
那个服务员赶紧手脚麻利地取下两件礼服,小心翼翼地拿去包装。
整个过程,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服务员,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
很快,两个精致的礼袋被送了过来,杜经理恭恭敬敬地递到两人面前。
“陈小姐,女士,您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陈悦欣接了过来,脸上还是有些不自在。
夏婉初也接过了那个装着白色礼服的袋子,入手的分量让她心情愉悦。
她拎着袋子,转身,迈开脚步。
在经过那个肇事的服务员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服务员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夏婉初稍稍侧过脸,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以后眼睛放亮点。”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和陈悦欣走出了店门。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杜经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才瞬间垮掉。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一步步走到那个服务员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店铺。
服务员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经理”
“你这个月奖金全扣!不!你被解雇了!”杜经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两件衣服,加起来十九万八,算你二十万!这笔钱,从你的工资和赔偿金里扣!”
“什么时候还清这笔钱,你什么时候再滚蛋!”
服务员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经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赔不起啊二十万,我怎么赔得起”
她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不吃不喝也要好几年!
杜经理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觉得胸中的怒气无处发泄。
他抬脚狠狠踹在一旁的衣架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自己惹的祸,自己担著!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商场外。
陈悦欣拎着那个价值不菲的袋子,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婉初,我们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她犹豫着开口,“那个服务员看着也挺可怜的,经理肯定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