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片刻，他缓缓落下，足尖轻触祭坛表面。
就在那一瞬，异变陡生——轰隆隆！！！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五彩神光冲天而起，将他彻底笼罩！
与此同时，无数愤怒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
“吼——！”
“吼——！”
“吼——！”
一道道庞大虚影在结界外浮现，煞气冲霄，死意弥漫，围绕着这片空间疯狂嘶吼。
“有人来了？哈哈哈……竟然还有活人敢踏入此地！”
“我被困在此处多少纪元？今日竟能再见生灵气息！”
“小子，快！打开结界，放我们出去！”
“让我们重见天日……快放我们走……”
那些虚影声势骇人，威压滔天，形貌各异——有的似飞禽，有的如凶兽，更有扭曲不成形的怪物轮廓。
显然，它们早已不是人类。
是神？是魔？是妖？亦或是更古老的存在？
顾云眉心紧锁，眼中闪过警惕。
此处竟囚禁着如此多的邪异之物？
不错，这些皆是由尸骸转化而成的妖魔，早已失去生命，却因某种力量残存意识，沦为不死之怨灵。
唰！
五色祭坛骤然亮起，泰山府君的身影凭空显现于祭坛边缘。
顾云略显惊讶：“你能进来？”
泰山府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回禀大人，自您激活此坛，五大祭坛已然连成一体，属下可借此通道往来。”
说罢，他环视四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们……竟然还存在？”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脸上竟浮现出罕见的恐惧之色，显然认出了这些妖魔的身份。
“你认得它们？”顾云低声问道。
“回大人……”泰山府君声音颤抖，“它们……是上一个纪元的遗存！”
“上一个纪元？”
顾云瞳孔猛地一缩。
“纪元”二字，对他而言太过敏感。
毕竟，《僵约》所讲述的，正是当前这个纪元的故事。
命运轮转，灭世又创世，每一次轮回都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早已历经无数纪元。
过往的时代尽数崩塌，众生湮灭，万物归寂。
唯有盘古一族，凭借“造神之术”，挣脱生死束缚，成为近乎永恒的存在——也就是世人所说的“盘古僵尸”。
而泰山府君来历神秘，极有可能便是从上一个纪元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对此，顾云从未怀疑。
因他本为祭坛之灵，混沌图的守卫者，本就不属于当下这个时代。
可如今，竟又有这么多来自昔日纪元的妖魔现身？
这未免太过诡异！
难道除了盘古族人之外，还有其他生灵逃过了纪元终结的浩劫？
似是看穿了顾云心中所想，泰山府君沉声道：“它们早已死去……这些是上个纪元的邪祟，甚至有些，来自更早的上上个纪元……”
“或更久远……不可追溯的年代。”
他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他活得够久，藏得够深，连命运本身都未曾察觉他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知道太多不该知晓的秘密——关于远古纪元的真相，关于那些曾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存在。
也正因此，当他亲眼见到这些本该彻底消亡的妖魔仍残留意志时，才会如此失态。
因为这意味着——
那些……被封印的古老灾厄，竟然全都还“活着”。
不，
准确地说，它们早已消亡！
当一个纪元终结，天地崩塌，万灵俱灭，一切生命都该归于虚无。
这些存在原本也不例外——他们确确实实已经死去。
只是生前太过强大，肉身不腐，因某种机缘巧合，被完整地留存了下来。
随着新世界的诞生，他们的遗骸深埋于地脉核心；
而当这新时代再度覆灭，又一批妖魔的尸身得以保存……
如此轮回，历经无数纪元，能留下的神、魔、异类，无一不是各自时代最巅峰的存在！
譬如这一世的将臣，三界无敌，横推诸天，无人可敌。
当然，并非每个时代的强者都能与他比肩，这只是个比喻——他们都曾是那个纪元中最耀眼的存在。
死后肉身不朽，每一代最多只出现一两位。
久而久之，此处竟积攒了数十尊恐怖至极的古老尸身！
在时间的侵蚀与天地异变之下，这些尸体逐渐发生诡异转变：死而复生，重获意识，甚至力量超越昔日全盛之时！
听完泰山府君的讲述，顾云眉头微蹙。
“不对，有问题……很不对。”
他缓缓摇头：“纪元毁灭之际，万物皆灭，这些妖魔绝不可能幸存下来，绝对不可能！”
他们并非盘古族人，生前肉身怎会如此不灭？
虽然如今每一具都堪比盘古血脉，但那也是经由无数岁月演化才达到的结果！
过去，他们绝没有这般逆天的体质！
真正令人费解的是——他们的尸骸究竟是如何被保存下来的？更离奇的是，为何全部集中在这地底深处？
忽然间，一道念头闪过脑海。
“五色祭坛！”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古老祭坛，再望向外围那层隔绝空间的结界，以及这片独立于外界的异域。
顾云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了然笑意。
“我明白了。”
泰山府君一脸茫然：“明白什么了？”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满心困惑。
顾云淡笑：“这些妖魔虽强，实则早在不知多少纪元之前就已经陨落。
他们的尸身，是被这座五色祭坛悄然攫取，镇压于此！”
“否则，若真是不死不灭之体，命运长河早该察觉异动。”
此言一出，泰山府君如遭雷击，瞬间醒悟。
对啊！
若是真能超脱生死，命运必会干预。
就像盘古一族，正因为脱离命运掌控，才招来灭族之祸。
显然，这些妖魔并无那种资格。
他们之所以能够复活，完全是仰仗这座祭坛的力量！
否则，何以解释如此巧合——所有尸首都汇聚于地心？
分明是祭坛将他们囚禁在此，作为某种用途的储备！
想通之后，顾云却又陷入沉思。
“奇怪……祭坛这么做，到底图什么？”他低声自语。
泰山府君神情凝重，声音低沉如风中残烛：“或许……他们是祭品。
是用来唤醒祭坛所需的献祭之物。”
“就像当初我为您开启祭坛时，需以众神之魂为引。”
顾云双眼骤亮，猛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他们全都是祭品！”
在场的每一尊妖魔，皆出自各自纪元的最强者，唯有如此身份，才有资格被选中，成为五色祭坛的供养之物。
从远古、上古到太古，每一个时代开启之初，最强之人几乎都达到了僵尸王级别的战力！
如今这里堆积了数十具这样的存在，经历漫长岁月的变异与沉淀，实力早已翻了几番。
“真是大手笔。”顾云轻叹，语气中带着震撼，比起泰山府君所见更为深远。
后者是以神魂为祭，而这座祭坛，却是以纪元最强者为柴薪！
每一位，都是足以颠覆世界的存在！
就在此时，结界之外传来剧烈震荡，那些被困已久的妖魔疯狂撞击屏障。
“放我出去！”
“小子，快开祭坛！让我脱困！”
“听话，饶你不死，否则把你撕成碎片！”
咆哮声震彻虚空，整个护罩都在颤抖。
泰山府君浑身发抖，面露惧色。
即便是他也无法直视这些恐怖存在的威压。
顾云却笑了，目光扫过外面那一张张狰狞面孔。
“你们……想出来？”
“好啊，我成全你们。”
心念一动，祭坛轰然震动，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嗡——！
空间扭曲，结界如烟消散，最终彻底化为乌有。
“哈哈哈！！！”
妖魔们见状，狂喜大笑。
“终于自由了！这鬼地方困了我亿万年！”
“我要吞噬众生，我要血染苍穹！”
笑声未落，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云身上，眼中燃起贪婪与杀意。
“小东西，为了答谢你帮我们重获自由，我打算把你吞进腹中，融入我的魂魄里。”一尊妖魔开口，三只瞳孔熠熠生辉，形如猛虎下山，双目圆睁，凶光四射。
它巨口一张，獠牙森然，竟要将顾云整个吞噬。
“这货，真是不知死活……”
泰山府君轻叹一声，悄然退至角落，目光中透着一丝怜悯，望了那三眼虎妖最后一眼。
就在这一瞬——
顾云唇角微扬，笑意清冷，仿佛寒霜落地。
“想吃我？谁给你的胆子！”
他抬手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快若雷霆，直击而出。
轰！
一声闷响，三目虎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骤然爆裂，血肉纷飞，化作一团猩红雾气，随风飘散。
刹那间，全场数十尊妖魔尽数呆滞。
发生了什么？
那三眼虎……死了？
他们共处漫长岁月，彼此实力心知肚明，皆是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每一个都是主宰纪元的巅峰强者！
如今，却被一个人类，一拳轰杀？
卧槽！
众妖魔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仿若置身幻境，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
血雾缓缓消融，天地归于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