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是第三个进入缝隙的。
因为已经足够靠后,这道缝隙也大了不少。
但尽管如此,远星还是狼狈极了,脸上、身上,全都是肉墙上的黏液。
好不容易挤过去,头发完全湿透了,糊在脸上,连呼吸都是个问题。
她才刚刚站定,抽出手把头发撩上去,就听到沈槐序在另一边说:“你们准备一下。”
她们准备一下?
远星质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现在是沈无序要过来了,要准备,不应该是她准备吗?
不止远星,刚刚挨了一脚的林栖,还有握着长枪的赫连锋也是满脸疑惑。
或许是因为沈槐序在他们心中的威望足够高,就算是想不通,三人也没有开口询问。
沈槐序也就当打过招呼了。
于是…下一秒。
在远星三人以为沈槐序也会无比狼狈地从缝隙中挤过来时,一把漆黑的长刀突然穿透肉墙,刀锋的寒光一闪,就像是切割一块豆腐一样,无比丝滑地划出一条弧线,硬生生在肉墙上开了一个小拱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别说远星三人,就连被切割的肉墙本身,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被切割的部分轰然倒下,露出站在后面的沈槐序。
她手上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来的长刀,脸上带着森然的冷意。
目睹一切的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在沈槐序平静的面容以及她身前那个被暴力切开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的拱门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仿佛被那血腥的画面和超出理解范畴的冲击搅成了浆糊。
切…切开了?
就这么…切开了?!
那堵让他们胆战心惊,费尽心机才勉强通过的肉墙,在沈槐序那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刀面前,竟然脆弱得像豆腐,说切开就切开了??
林栖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脸上的粘液都忘了擦。
他之前对沈槐序的称呼就从沈无序变成了大佬,可此刻他觉得,这个称呼或许还不够。
不是沈槐序配不上这个称呼,是这个称呼有点高攀了。
赫连锋握着长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女人…藏得也太深了!
那把刀是什么?
技能?道具?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在三人的注目中,沈槐序忽然动了。
那把不知哪里来的长刀又忽然消失,她弯腰捡起提灯,另一只手抱紧向日葵,甚至提灯的光都没关,就这样从她自己制作的那个拱门里大步走了过来。
路过三人时,她还不忘提醒一声:“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走…走!快走!”
赫连锋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震惊变得有些奇怪,他立刻转身,提灯照亮前方。
林栖也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远星回头看了眼被切开的肉墙,那东西像是才刚刚反应过来一样,断口处的血肉开始剧烈地抽搐,周围的肉壁也开始朝着缺口处加速蠕动,似乎想要重新闭合,或者…涌出来!
那景象比之前缓慢的蠕动要骇人得多,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狂暴。
“它它要过来了!”远星声音发颤,再也不敢多看,转身就跑。
沈槐序也瞥了一眼身后的动静,脸上没什么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她没有解释那把刀的来历,也没有理会队友们震惊又复杂的目光,只是随手丢了两团火焰在身后的肉墙上,催促道:“所以要快走,跟上。”
远星这这才明白沈槐序为什么要殿后。
这哪里是殿后,这分明就是最后一位通关者的特权。
怪物被激怒后就无法通过了,要想全员通过,就只有最后一名可以用这个办法。
远星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清理干净的粘液,又看了看沈槐序身上干干净净的衣物。
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
羡慕啊!这谁能不羡慕?
但扪心自问,要是她留在最后一个,她有胆量,有把握这样做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远星光是想象一下自己要独自面对那堵愤怒蠕动的肉墙,还要在极短时间内精准地切开一个足够通过的缺口,她就感到一阵腿软。
那把漆黑的长刀,那干净利落的一击,还有沈槐序脸上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远星清楚,自己或许能做到。
但到了那副境地的人是她,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沈槐序丢出的那两团火焰落在肉墙的断口处,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混合着一种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火焰似乎对那活性血肉有一定克制作用,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了片刻,给了他们宝贵的逃生时间。
四人沿着走廊狂奔,终于没再遇到什么状况,顺利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穿过往下的台阶,再次面对那一群余烬的受害者,四人都像是没看到一般,直冲冲朝着余烬的受害者身后那扇布满抓痕的门走去。
提灯对余烬的受害者的作用比余烬的释放者要强烈得多。
余烬的释放者还能移动些许,这些受害者们,就像是变成了石像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四人在紧闭的大门前站定。
赫连锋看了看缩着自己的林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放下手中的向日葵和提灯,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布满抓痕、显得格外沉重的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提灯的光芒投入其中,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门内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隐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废弃的机器,散落的矿石堆,还有
赫连锋握着长枪,谨慎地踏入一步,提灯举高。
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地面上一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干涸板结的污渍,以及污渍中散落的衣物碎片和零星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