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奇洛教授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过了许久，那蚀骨的恐惧才稍稍退潮。
留下的是冰冷的虚脱感和主子命令带来的、不容置疑的deadle（最后期限）。
圣诞夜……他必须在圣诞夜将那个男孩献给主人……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心脏。
他必须行动，必须有一个计划。
他挣扎着爬起来，神经质地抓过一张羊皮纸。
羽毛笔在他颤抖的手中几乎握不住，墨水滴得到处都是。
他开始在纸上胡乱书写，又疯狂划掉。
嘴里喋喋不休，时而呜咽，时而发出几声短促而诡异的狞笑。
“计划……必须有计划……主人要结果……”
他眼球凸出，布满血丝。
目光在房间里四处乱瞟，仿佛能从那堆大蒜和古怪的非洲符文中找到灵感。
方案a：欺骗（the deception）
“信……一封信……”奇洛喃喃自语，笔尖在羊皮纸上戳出一个个小洞。
“来自……来自一位教授……对！一位对东方魔法有研究的教授！弗立维！是的，弗立维！个子矮小，声音尖细……容易模仿……”
他开始试图模仿弗立维教授的花体字。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如同蜘蛛爬。
“亲爱的洛夫古德先生，（y dear r lovegood,）”
“……诚邀你于圣诞夜（…rdially vite you on christas eve…）”
“……至禁林边缘三号温室旁（…to the edge of the forbidden forest,near greenhoe three…）”
“……进行一场私下的、富有启发性的学术探讨（…for a private,enlighteng acadeic discsion…）”
他写写停停，不断修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可信。
但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集中精神，语法错误百出，措辞僵硬无比。
“不行……不行……破绽太多了……”
他猛地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掉，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如果他告诉弗立维？如果他带着别人来？禁林……太远了……路上容易被发现……”
方案b：强掳（the abduction）
“复方汤剂（polyjuice potion）！”奇洛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变成他信任的人……那个万事通泥巴种！格兰杰！对！变成她的样子……”
但他立刻想到了一系列问题。
“复方汤剂……需要材料……需要时间熬制……至少一个月……来不及了！圣诞夜就在眼前！”
“而且……而且她的头发……我怎么拿到？靠近她？对她下手？”
想到要对另一个学生下手，哪怕只是拔一根头发，也让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仿佛已经看到了邓布利多和麦格愤怒的脸。
“或者……那个波特？或者韦斯莱？不……不行……都一样……”
这个方案对能力和胆量都有要求，而奇洛两者都匮乏。
他再次沮丧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方案c：制造混乱（the diversion）
“混乱……对，混乱中才好下手……”奇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呼吸急促起来。
“圣诞晚宴……大家都在礼堂……放松……警惕性低……”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闪烁。
“释放点什么……仓库里还有上次从罗马尼亚弄来的那些……蒲绒绒（puffske）？不，太温顺了……”
“或许……炸尾螺（bst-ended skrewt）的幼崽？虽然海格还没培育成功，但有几只特别暴躁的……”
“或者……偷偷弄一只博格特（boggart）放进礼物堆里？”
他幻想着晚宴上突然乱作一团。
礼物盒子炸开，丑陋的博格特变成每个人最恐惧的东西四处乱窜。
或者小小的炸尾螺喷射着火花在餐桌下乱爬，引起尖叫和混乱……
“然后……然后我就……昏昏倒地（stupefy）！”
他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发射昏迷咒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趁乱给他一下！然后……用隐形衣……或者就从那个密道……我知道一条家养小精灵用的通道，可以通往城堡外……”
这个方案似乎最具可行性。
混乱可以掩盖他的行动，距离也相对较近。
他开始神经质地推算细节。
如何偷偷弄到制造混乱的生物，如何确保刘备落单，如何最快地将他运出城堡……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时而蹲下抱头呜咽，抱怨着任务的艰难和危险。
时而又突然站起，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对着墙壁演练咒语和拖拽动作。
羊皮纸散落一地，上面写满了破碎的单词和疯狂的计划草图。
他的精神状态在极度的恐惧和被迫生出的疯狂决心之间剧烈摇摆。
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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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劳塔楼。
刘备正坐在窗边，面前摊开着书本。
但目光却投向窗外逐渐被冰雪覆盖的庭院。
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斯内普日益紧迫的、带着恶意的“关注”如同不断增高的水压，考验着他的承受极限。
而更让他警觉的是，奇洛教授近期偶尔投来的目光。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隐藏着贪婪的窥视。
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走投无路和一种疯狂决绝的复杂眼神。
就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在跳下去之前回头望来的那一眼。
充满了绝望和同归于尽的狠厉。
这种眼神，刘备见过。
在他的时代，那些陷入绝境的败军之将、那些被围困的城池守将，眼中都曾出现过类似的光芒。
危险升级了。
他结合现状迅速做出了判断。
斯内普的打压是为了控制和排除。
而奇洛（及其背后的存在）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圣诞假期，城堡人数锐减，正是防备最松懈、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危机将在圣诞假期爆发。很可能就是圣诞夜当晚。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邓布利多的召唤。
或是指望通过缓慢学习来获得自保之力。
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在圣诞假期开始之前，再次面见邓布利多。
他需要得到一个明确的警示。
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度的、在危机发生时可以寻求的庇护承诺。
他需要知道，这位看似温和却深不可测的校长，到底对他的处境了解多少，又愿意在何种程度上介入。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告状或求助。
这是一次政治性的试探和交涉。
他必须以自己手中有限的筹码——对奇洛异常的了解、对自身“异常”的部分坦白、以及可能对邓布利多计划产生的（他推测的）价值——去换取一个生存的机会。
他合上书本，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如何再见邓布利多？
直接去石头怪兽那里要求见面？
上次有赫敏带领和麦格召见的原因。
这次他独自一人，以什么理由才能让校长愿意接见一个一年级的、麻烦缠身的新生？
他需要一个新的、足够有分量的“理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些关于魔法史和古代魔法的书籍。
特别是那些记载着“契约”、“誓言”、“古老力量”的章节。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或许……他不需要完全掩饰自己的力量。
或许，他可以有限度地展示一些“进展”。
一些邓布利多可能感兴趣的、关于那“信念之力”的进展，以此作为叩门砖。
比如，他在试图阅读那些涉及魔力与意志基础理论的文献时，似乎“意外”地触发了某种小小的、无害的魔法共鸣……
这既展示了他的价值和学习能力，也暗示了他需要“指导”。
更重要的是，提供了一个顺理成章求见校长讨论“学术问题”的借口。
风险在于，这可能会再次激起斯内普的过度反应，或者让邓布利多加深探查。
但与圣诞夜可能面临的、来自奇洛和伏地魔的直接生命威胁相比，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刘备深吸一口气。
开始在心中默默构思见到邓布利多后需要说的话。
如何引导话题。
如何在不暴露核心秘密的前提下，传达出最大的危机感和求助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