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梨初年纪虽小,但心思通透。
她听到德妃的话,虽没有完全明白内里的谋划,但她知道这是德妃在故意为难姜南曦。
她急得想说话,却被永安侯夫人一把捂住了嘴。
姜南曦心中警铃大作。
她抬起头,对上德妃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如果现在拒绝,那就是当众抗旨,不给德妃面子,德妃当场就能治她的罪。
如果不拒绝进了宫,那就是人家的地盘了。
“怎么?你不愿意?”德妃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瞧不起本宫,觉得本宫不配让你动手?”
“民女不敢。”姜南曦深吸一口气,再次福身,“既然娘娘赏识,民女定当竭尽全力。只是民女毕竟是市井之人,不懂宫中规矩,还需要”
“规矩可以学。”德妃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你就进宫来领对牌。”
说完,德妃甚至没有多留,转身就走,仿佛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逼姜南曦进宫。
等到德妃的仪仗走远,众人才敢起身。
“姜姨”聂梨初眼圈都红了,“这可怎么办啊?那个坏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聂澄逸也急得直跺脚:“我去告诉太子殿下!”
姜南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反而安慰起他们来:“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是你们的生辰,别为了这点事扫了兴。来,切蛋糕!”
虽然姜南曦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宴会结束后,姜南曦带着牧牧坐上了回兰园的马车。
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牧牧怀里抱着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那是聂家姐弟送给他的回礼。
姜南曦看着儿子那张安静的小脸,突然想起了什么,心里猛地一抽。
再过几天就是牧牧的生日。
她忙得昏天黑地,忙着对付商会,忙着开店,忙着给别人的孩子办生辰宴,却唯独忘了自己亲儿子的生日!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淹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牧牧”姜南曦的声音有些哽咽。
牧牧正在摆弄聂澄逸送给他的一把小木剑,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眼神清澈见底。
“娘亲,怎么了?”
姜南曦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娘亲把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娘亲却在给别人过生日,连碗长寿面都没给你做”
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穿越过来这么久,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可实际上呢?她被生意和权谋裹挟着,陪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
牧牧愣了一下。
他其实对生辰没什么概念。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村里的其他孩子总是嘲笑他,他其实很不喜欢过生辰。
因为那意味着娘亲的苦难。
牧牧放下手里的小木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姜南曦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娘亲哄他睡觉那样。
“娘亲,不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一直藏着的布包,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块有些变形的、但是看得出是很用心捏出来的面团,形状像个元宝。
“这是?”姜南曦愣住了。
“在厨房,偷学的。”牧牧指了指那个面团元宝,认真地说道,“送给娘亲。娘亲赚钱,辛苦。牧牧不过生辰,牧牧要娘亲开心。”
“而且,”牧牧指了指外面,“聂澄逸有的,牧牧也有。但是娘亲,只有牧牧。”
姜南曦看着那个丑丑的元宝,再看看儿子那张认真得让人心疼的小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她的儿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天使。
“好,娘亲收下了。”姜南曦擦干眼泪,用力亲了一口牧牧的脸颊,“这是娘亲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虽然晚了点,但咱们回家还是要补过!娘亲给你做全世界最好吃的蛋糕,只给牧牧一个人吃!”
牧牧眼睛亮了亮,重重地点头:“嗯!要多放糖!”
马车外,寒风呼啸。
马车内,母子俩相拥而笑。
姜南曦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不管前路是皇宫还是龙潭虎穴,不管是德妃还是三皇子,谁敢动她的孩子,谁敢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她就要谁付出代价!
想玩宫斗?
好啊,我这个带着现代外挂的打工人,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张晗。”姜南曦对着马车外喊道。
“属下在。”
“转道,去太子府。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你们殿下谈谈。”
既然要入局,那就得拉上最强的队友。
这宫里的生辰宴,她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惊天动地,让那个德妃,悔不当初!
隔天,边疆传来急报,北蛮子不安分,又来打秋风了。
仲靖昶这一走,归期未定。
城外十里亭,寒风卷着枯叶,气氛本该是萧瑟悲壮的,如果仲靖昶没喝高的话。
此刻他正抱着赵亦行的大腿,痛哭流涕。
“殿下!老赵!你得答应我!”仲靖昶满身酒气,指着不远处正在给牧牧整理围脖的姜南曦,“那是我姐!亲姐!虽然是干的,但在我心里,比亲的还亲!”
赵亦行嫌弃地用折扇抵着他的脑门,试图把他推开:“仲靖昶,你鼻涕擦我袍子上了。”
“我不听我不听!”仲靖昶借着酒劲撒泼,“你得发誓,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不能欺负她!要是让我知道她少了一根头发丝,老子老子就带着十万铁骑杀回来,把你东宫给踏平了!”
赵亦行气笑了,眼神却往姜南曦那边飘:“孤看起来像是那种人?”
“像!你以前多狗啊!”仲靖昶大吼。
姜南曦牵着牧牧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仲将军,再说下去,太子殿下就要治你个大不敬了。”
仲靖昶一听姜南曦的声音,立马松开赵亦行,摇摇晃晃地站直,甚至还要行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姐,我要走了!家里你要是有啥难处,直接去将军府砸门,库房钥匙我都留给你了!”
姜南曦心里一暖。这便宜弟弟,虽然嘴碎,但心是真的热。
“牧牧,”姜南曦低头看了看儿子,“跟舅舅道别。”
牧牧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锦袍,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他怀里抱着那个从不离手的布包,那里面是他的“金手指”——医学空间显示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屏幕。
牧牧盯着仲靖昶看了三秒。
屏幕上,仲靖昶的生命体征旁边,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