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
下面跪着……哦不，站着三个人。
赵亦行说了，媳妇儿膝盖金贵，不能跪；儿子还在长身体，也不能跪；至于他自己，怕媳妇儿心疼，所以也不跪了。
气得老皇帝又差点脑淤血。
“赵亦行，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老皇帝把一摞奏折扔在地上，“他们说你在替别人养儿子！说我大魏皇室的血脉混淆！”
“父皇，您听我说……”
“朕不想听！”老皇帝打断他，指着姜南曦，“姜氏，朕承认你有几分本事，经商是一把好手。但是，皇室容不得半点污点！你若是识相，就带着这个孩子离开京城，朕保你一生富贵。否则……”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否则就杀了我？”姜南曦挑眉，一点都不带怕的，“陛下，您这不仅是棒打鸳鸯，还是逼良为娼啊……哦不对，是妻离子散。”
“放肆！”老皇帝大怒，“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朕拖下去！”
“我看谁敢！”
赵亦行一步跨出，挡在姜南曦身前。
“父皇，您不是要真相吗？那儿臣就给您真相。”
赵亦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和姜南曦在临山村时写的婚书，上面还按着两个红手印。
“我和南曦，早已私定终身。至于牧牧……”
赵亦行转头，把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牧牧拉了出来。
“牧牧，叫皇爷爷。”
牧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
他不怕生，尤其是跟了姜南曦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颗大心脏。
他走到御案前，踮起脚尖，盯着老皇帝的脸看了半天。
老皇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看什么？！”
牧牧伸出小手，指了指老皇帝的眉心。
“你，有病。”
全场死寂。
太监总管吓得魂都飞了，这小祖宗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你说什么？！”老皇帝气笑了，“朕有病？朕看你才有病！”
“肝火旺，口臭，便秘。”牧牧扳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晚上睡不着，头疼，想打人。”
老皇帝：“……”
全中！
这几天被气的，确实便秘，确实想打人！
“这孩子……”老皇帝愣住了。
“父皇，”赵亦行适时开口，“五年前，儿臣在临山村遇险，是南曦救了我。那一夜……也是她。牧牧，确确实实是您的亲孙子。”
“木神医已经给儿臣施针，记忆都恢复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滴血认亲，或者让太医院那帮老头来会诊。”
老皇帝看着牧牧。
那双眼睛，那股子聪明劲儿，还有那虽然年幼却不卑不亢的气度。
这不就是赵家列祖列宗保佑出来的种吗？！
“他……真的是……”老皇帝声音颤抖了。
“爷爷。”牧牧突然叫了一声。
这声“爷爷”，叫得那叫一个清脆。
虽然没叫皇爷爷，但这一声“爷爷”，直接把皇帝的魂儿都叫飞了一半儿。
“哎！”老皇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嘛？他在训斥人呢！
牧牧从兜里掏出一颗乌黑的药丸，放在龙案上。
“木爷爷给的，治便秘，通气。吃了就不生气了。”
老皇帝看着那颗药丸，又看看那个一脸真诚的小团子。
哪怕是铁石心肠，这会儿也化成了绕指柔。
“好，好孩子。”老皇帝眼眶居然湿润了，“来，到爷爷这儿来。”
牧牧也不客气，直接爬上龙椅，坐在老皇帝腿上。
老皇帝摸着那小脑袋瓜，心里那个美啊。
去他的流言蜚语！
去他的血统存疑！
这么聪明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的，朕也要认！更何况这还是亲生的！
赵亦行和姜南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搞定”两个字。
“那个……父皇，”赵亦行试探着问，“那我们这婚事……”
“结！马上结！”老皇帝大手一挥，“让礼部挑最好的日子！朕要大赦天下！朕有皇长孙了！哈哈哈哈！”
“那流言……”
“谁敢乱嚼舌根，朕诛他九族！”老皇帝霸气侧漏，转头又对着牧牧换上一副笑脸，“乖孙，跟爷爷说说，你还会治什么病啊？”
“还会治穷病。”牧牧一本正经地说，“娘亲说，赚钱治百病。”
“哈哈哈哈！好！这点随你爹，不要脸！朕喜欢！”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赵亦行走路都在飘。
“媳妇儿，看见没？我就说咱儿子厉害，一招就把老头子拿捏了。”
姜南曦却有些心不在焉：“赵亦行，你真的想好了？可是变成太子妃，是不是九没这么自在了？”
“怕什么？”赵亦行搂着她的肩膀，“父皇说了，只要牧牧在宫里陪他玩，咱俩爱干嘛干嘛。朝政？那一半我处理，剩下一半……嘿嘿，扔给老头子自己干，反正他现在吃了药，身体好着呢。”
姜南曦笑了。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当这个太子妃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耽误我赚钱……”
“不敢不敢！您是老板，我是打工的，以后我都听您的！”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京城的百姓们发现，他们的太子殿下变了。
以前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在是天天都能在姜记菜市场看见他。
有时候是在帮忙搬货，有时候是在给姜老板端茶倒水，有时候是坐在门口跟木神医下棋，然后被虐得体无完肤。
“殿下，这批奏折……”新来的小太监捧着一堆公文，战战兢兢地站在菜市场门口。
“放那儿吧。”赵亦行头也不抬，正专心致志地给姜南曦剥荔枝，“等我把这盘荔枝剥完再说。”
“可是陛下说很急……”
“急什么急？天塌下来有牧牧顶着呢。”赵亦行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