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父子在军帐内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对峙,让各个时空的帝王们,都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感触。
大汉,未央宫。
“砰!”
汉武帝刘彻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发出的巨响让整个宣室殿都为之一颤。
他盯着天幕中那个据理力争的朱高炽,脸上满是怒意和不屑。
“一派胡言!”
“打仗就是要挑最强的打,打到他服为止!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岂能因为帝王年迈,就畏缩不前?这是典型的妇人之仁!是误国之举!”
“陛下圣明!”
座下,大将军卫青和冠军侯霍去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附和。
这两位大汉的战神,眼神中闪铄着与他们帝王同样的灸热光芒。
霍去病更是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所言极是,若为将者,为君者,都因为年岁而放弃征战,那北方的匈奴将永远袭扰我大汉边境,边疆将永无宁日!唯有战,才能止战!”
然而,以桑弘羊为首的文臣集团,却有不同的看法。
桑弘羊硬着头皮出列,躬身劝谏。
“陛下,臣以为,大明国情与我大汉不同,天幕所言,瓦剌鞑靼已然臣服,边境安稳,此时休养生息,未尝不是明智之举,治国之道,需因地制宜,不可一概而论啊!”
刘彻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满脸不以为然。
“什么因地制宜,朕看,就是那个叫朱高炽的太子,胆小懦弱,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半点血性!”
“若是朕的太子敢这么拦着朕,朕非得把他吊起来抽一顿不可!”
卫青和霍去病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桑弘羊等人,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息。
跟这位一心只想打仗的皇帝讲道理,真是对牛弹琴。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靠在龙椅上,不满地嘟囔着。
“这个朱高炽,身为太子,劝谏父皇本是孝心,可他居然联合朝中群臣,一同向皇帝施压!这就有些不妥了。”
“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岂能颠倒?”
站在下方的杜如晦,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世民的情绪,立刻抓住机会,向前一步进言。
“陛下,此事正可为我朝之鉴,太子监国,事关重大,还需慎之又慎,以免日后权力过重,滋生事端,出现这种太子与群臣结党,对抗君父的争端。”
李世民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恩,玄龄所言有理,太子心性不稳,正是需要严加管教的时候。”
“传朕旨意,再给太子李承乾,增加两位太傅,每日的课程时长,再加一个时辰,让他们给朕好好地教,务必将太子教成一个知礼节明事理的储君!”
站在武将队列后方,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太子李承乾,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增加太傅?加倍课程?
父皇,您这是看的哪一出啊!人家大明太子是监国理政,怎么到了我这就变成了加倍上课了?
李承乾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暗自叫苦。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后世的帝王,竟然会允许太子和臣子,如此挑战自己的权柄,朕的江山,朕的意志,岂容他人置喙!”
站在一旁的赵高,连忙弯下腰,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奉承道。
“陛下您圣明神武,威震海内,自然无人敢挑战您的无上权威!那些后世的庸碌之君,又怎能与陛下的万一相比?”
就在这时,站在另一侧的李斯,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奋笔疾书的史官。
“陛下,史官在侧,言行还需谨慎。”
嬴政心头一凛,瞬间反应过来。
“朕并非是在苛责后人,只是感慨时代变迁,治国之道,亦各有不同。”
“想来后世必有能人辈出,开创出与我大秦截然不同的治国之策,朕只是心生好奇罢了。”
那变脸之快,让一旁的赵高都暗自心惊。
……
就在各朝帝王心思各异之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对峙的父子身影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开始缓缓盘点朱棣这一生的功绩!
【疏通大运河,贯通南北漕运,使帝国血脉,再次流畅!】
画面中,数以万计的民夫,在河道上挥洒汗水,重新连接了华夏的南北。
【六下西洋,威加海内,派遣郑和船队,远航万里,播大明国威于异域,促进海外贸易与文化交流!】
画面中,遮天蔽日的宝船舰队,乘风破浪,万国来朝的使臣,在金陵城下俯首称臣。
【编篡《永乐大典》,汇聚古今典籍,组织两千馀位学者,历时数年,修成一部囊括经、史、子、集,包罗万象的旷世巨着!】
画面中,文渊阁内灯火通明,无数鸿儒学者,皓首穷经,将中华文明的火种,悉心保存。
【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以太子留守南京,自身坐镇北方国门,誓与大明江山共存亡!】
最后,画面定格。
一行悲壮而肃穆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明成祖朱棣,在第五次北伐的归途中,病逝于榆木川,享年六十五岁。】
【其一生,五次亲征漠北,戎马倥偬,死于征途。】
【庙号太宗,后世嘉靖朝改为成祖。】
【谥号: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
……
大明,洪武年间。
当看到朱棣最终病逝于北伐路上的那一刻,无论是徐达、李文忠这样的百战宿将,还是刘伯温、李善长这样的文臣之首,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为这位铁血帝王,为这位至死都将守护江山作为己任的大明君主,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龙椅之上,朱元璋静静地看着天幕,久久无言。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明天起,你每日下朝后,多入宫来,到谨身殿,跟着咱。”
“咱,要亲自教你这治国之道,这帝王之术。”
轰!
此言一出,所有大臣心中皆是猛地一震!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朱元璋,又看向那个同样有些错愕的燕王朱棣。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亲自教导?帝王之术?
这话不是应该对太子殿下说的吗?